“传朕旨意!”
“吏部尚书余国柱,身为大臣,不思报国,反结朋党,贪赃枉法,败坏朝纲,即刻革去大学士、尚书之职,所有官衔一并罢黜!”
“侍郎佛伦,侍郎德勒洪,侍郎科尔坤,侍郎熊一潇,身为朝廷命官,蝇营狗苟,卖官鬻爵,罪大恶极,一并革职查办!”
“以上罪臣,全部锁拿,交由刑部会同都察院、大理寺三法司会审!严查其罪行,追缴所有不法所得,务必彻查到底,绝不姑息!”
随着康熙一道道谕令发出,殿外的侍卫闻声而入,如狼似虎地将瘫软如泥的余国柱、佛伦等人拖了出去。
“皇上......皇上我是冤枉的......”
“都是明珠,都是明珠唆使臣干的......”
他们的哭喊、求饶声在空旷的太和殿前回荡,随即被沉重的宫门隔断。
朝堂之上,鸦雀无声。
剩下的官员们,无论是平日里与明珠集团亲近的,还是隔岸观火的,此刻无不感到脊背发凉。
高士奇等人,亲眼见证了一个盘踞朝堂多年的庞大政治集团,在短短一个时辰之内,灰飞烟灭。
天子之怒,如雷霆万钧,摧枯拉朽。
康熙的目光再次扫过群臣,缓缓说道:
“今日之事,众卿当引以为戒。大清的江山,是朕的江山,更是天下万民的江山。任何人,无论官居何位,权势多大,胆敢结党营私,祸国殃民,明珠及其党羽,便是前车之鉴!”
“退朝。”
说完,康熙起身,在百官山呼万岁的声音中,离开了太和殿。
清晨的阳光终于穿透云层,透过窗格照进太和殿殿,在金砖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郭琇缓缓站起身,他看着空荡荡的御座,又看了看殿外湛蓝的天空。
一场席卷朝堂的风暴过去了,但,扳倒明珠的大案,才刚刚开始。
北京城的残雪尚未化尽,紫禁城的琉璃瓦在清冷的阳光下泛着刺眼的光。
一场席卷朝堂的政治风暴,在悄无声息中积蓄着最后的能量,即将呼啸而出。
风暴的中心,是刚刚被革去大学士、交领侍卫内大臣酌用的纳兰明珠。
这位曾经权倾朝野的相国,虽然被削去了羽翼,但他那张盘根错节的大网,无论是京官,还是地方官,数不胜数,依然笼罩在帝国的心脏。
他的人,他的影响力,如同附骨之疽,未能一夕清除。
对于那些在明珠权势熏天时备受打压的官员来说,这只是第一步。
他们要的,是彻底的清算。
户部衙门内,一灯如豆。
江南道御史郭琇正在通读一份卷宗,他面容清癯,眼神透露着疑惑的神情。
桌上摊开的,正是户部尚书佛伦等人,去年奉旨查看河工后回奏的文书。
佛伦,明珠的铁杆党羽,即便在明珠倒台前夕奉旨查河,其回奏内容依然处处回护着河道总督靳辅。
“……故治下河必先塞上流……保守高家堰,水出清口,自为第一要着。臣等阅视高家堰地势,应如河臣原议……”
郭琇一字一句地读着,嘴角泛起一丝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