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只要清军将荆楚的八旗精锐调往北方,我在荆楚的头领,也就是夏包子手中三万绿旗兵,立刻揭竿而起,发动起义,诛杀满人军官,竖起“反清复明”的大旗!湖广乃天下之心腹之地,一旦有变,天下为之震动,大清首尾不得兼顾,必陷入大乱。”
闻听此言,噶尔丹只感觉天旋地转。
事是这么个事儿。
理也是这么个理儿。
“哼......你的意思,是将我噶尔丹放在大清的前面,吸引大清的火力?”噶尔丹冷笑道。
“怎么?”大元和尚笑而不语,指着茫茫舆图道,“大清如今八旗的战斗力,早已经不复当年!一旦大清内地大乱,汗王,您看。”
噶尔丹顺着大元和尚的手指看去,“您到时候,放下喀尔喀的重兵,立刻将调往内地,趁虚而入,率领大军南下,饮马黄河,直逼京城!”
大元和尚一边说,一边兴奋起来,“而我,将在长江一带,闹他个天翻地覆,您便可以一统中原,北可主宰草原,成为天可汗,南可坐拥中原,复兴大元朝盛世之歌。我们南北分治,以长江为界,互补侵扰,岂不美哉?”
“好!”噶尔丹握紧了拳头,“甚好!若你真能将大清的南方闹的天翻地覆,我噶尔丹必发大兵,入主中原!”
大元和尚的劝说,让噶尔丹心中燃起熊熊烈火。
二人商议三日,大元和尚退去,回荆楚之地。
噶尔丹立刻命伊拉古克三呼图克图活佛,一边给漠南蒙古诸王写信,一边前往拉萨,去劝说大喇嘛活佛,承认噶尔丹为蒙古共主。
康熙二十七年,五月。
蒙古高原的雪,终于化尽了。
残雪融成的溪流,像是大地舒展开的银色血脉,滋润着每一寸渴望生命的草根。
仅仅数周,枯黄了一整个冬天的草原便被一层鲜嫩的绿意所覆盖,茵陈草和野韭的辛香在微风中弥漫,土拨鼠从洞里探出脑袋,警惕地打量着这个焕然一新的世界。
春天,本该是属于繁衍和希望的季节。
但对于游牧于克鲁伦河、土拉河与鄂嫩河流域的喀尔喀蒙古各部而言,这个春天却浸透了血与火的腥味。
自西而来的狼烟,已经遮蔽了斡难河源头的圣山——不儿罕合勒敦的晨光。
“大汗!噶尔丹的先锋,已经渡过了哈拉哈河!我们的前哨被冲垮了!”一个浑身浴血的信使滚下马背,跪倒在土谢图汗察珲多尔济的大帐前,声音因力竭而嘶哑。
大帐内,气氛凝重得仿佛凝固的牛油。
主位上的察珲多尔济,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喀尔喀左翼之主,此刻面色铁青,紧紧攥着腰间的刀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的大儿子,也是喀尔喀蒙古的最高宗教领袖,一世哲布尊丹巴活佛,正襟危坐,手中捻动的佛珠似乎也无法平息他微微颤抖的指尖。
下首,是同样仓皇败退至此的车臣汗乌默客,他的脸上写满了疲惫与绝望。
“噶尔丹……他疯了!”
车臣汗乌默客一拳砸在面前的矮几上,震得上面的银碗嗡嗡作响,
“他这是要将成吉思汗的子孙赶尽杀绝吗?从额尔齐斯河到阿尔泰山,再到如今的肯特山,他像一头贪得无厌的恶狼,究竟要吞噬多少牧场才能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