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样的话,没人敢传到阿尔尼耳中。
此时的阿尔尼,正坐在大帐中,就着烛光研究舆图。
他的手指从乌珠穆沁缓缓移到乌尔会河,脑海中已经预演了明日的战斗:
清军轻骑如疾风般掠过草原,在黎明时分突然出现在乌尔会河东岸。噶尔丹军仓促应战,阵型未稳。这时,车臣汗的蒙古骑兵从侧翼包抄,自己亲率八旗精锐直冲中军。一举擒杀噶尔丹,功成万古!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骑着白马,押解噶尔丹返回京城的场景。
文武百官出城相迎,康熙皇帝亲自斟酒赐宴。
那些曾经质疑他年轻、说他只懂外交不懂军事的人,都将匍匐在他的脚下……
“大人,该歇息了。”亲兵轻声提醒。
阿尔尼挥挥手,目光仍盯着舆图。
他太兴奋了,兴奋得睡不着。
这一战,将是他人生最辉煌的时刻。
一碗鲜鹿血,阿尔尼舔了舔嘴角,“噶尔丹,明日便是你的死期。”
清军蠢蠢欲动,远在百里之外的乌尔会河西岸,另一双眼睛也在凝视着同一片地盘。
那双眼睛的主人,此刻正站在一处高坡上,望着东方渐白的天空,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乌尔会河西岸,准噶尔大营的布局与清军截然不同。
营帐错落有致,看似散乱,实则暗合兵法。
中军大帐设在一处缓坡之后,前有河流屏障,后有高地依托。
哨探放出一二十里,斥候往来不绝。
噶尔丹,这位年仅三十七岁的准噶尔大汗,正盘坐在虎皮垫上,闭目养神。
他面容瘦削,颧骨高耸,一双细长的眼睛即使闭着,也给人一种鹰视狼顾之感。
帐内油灯摇曳,将他挺直的背影投在帐壁上,如同一尊石刻的雕像。
“大汗,基比列夫将军求见。”侍卫在帐外低声禀报。
“请。”噶尔丹睁开眼,目光清明如镜。
帐帘掀起,一个身穿俄式军装、留着浓密胡须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他是俄罗斯沙皇派来的军事顾问安德烈·基比列夫,率领三百燧发枪兵随噶尔丹东征。
原本戈洛文说的六千燧发枪兵,虽然只来了三百人,但噶尔丹从不嫌弃。
俄国人要吃列巴,吃鲜牛肉,噶尔丹一一满足。
对待这三百燧发枪俄国人,噶尔丹可谓倾尽全力。
后面还有两万支燧发枪源源不断的从俄罗斯运过来,这三百人,就是准噶尔人的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