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军的战斗力比预想的强。”噶尔丹缓缓道,“若非阿尔尼刚愎自用,分兵冒进,此战胜负犹未可知。他是愚蠢的对手,但不是懦夫。”
“那这些俘虏……”
噶尔丹沉思片刻:“轻伤者收缴武器后释放,让他们回去报信。重伤的……给他们个痛快。至于格伦哈等将领,好生医治,日后或有用处。”
噶尔丹顿了顿,补充道:“还有,找到所有俄罗斯燧发枪兵的尸体,单独掩埋,立碑标记。他们是客军,为我准噶尔流血牺牲,不可怠慢。”
命令传下,准噶尔军开始有条不紊地处理战后事宜。
胜利的欢呼声在战场上此起彼伏,但噶尔丹知道,这只是一场战役的胜利,远不是战争的结束。
康熙皇帝绝不会善罢甘休。
更重要的是,此战暴露了准噶尔军的真实战斗力,大清下次再来,必会做好万全准备。
“大汗,接下来我们怎么办?”车凌敦多布问道,“是继续东进,还是回师科布多?”
噶尔丹望着东方,那里是乌珠穆沁,是喀尔喀草原,是更远的大清腹地。
他的眼中闪过一瞬间的犹豫,但很快恢复坚定。
“整顿兵马,在乌尔会河休整三日。然后……”他缓缓道,“继续东进,趁清军援兵未至,劫掠乌珠穆沁,补充粮草。之后是战是退,视情况而定。”
噶尔丹眼神中露出一丝笑容,“以我准噶尔目前的实力,不足以征服大清,但至少我也要捞够了,再试探试探康熙的态度。”
“试探?”
“不错......待我给康熙写一封书信,而后最好的结果是劫掠一番,重创清军威信,迫使康熙承认我准噶尔对喀尔喀的统治。”
“大汗高明......”
战争的逻辑一旦启动,往往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夜幕降临,战场上的火光点点——那是士兵们在焚烧尸体,防止瘟疫。
乌尔会河的水声呜咽,仿佛在诉说着白日的惨烈。
高地上,噶尔丹独自站立了很久。
风吹起他的披风,猎猎作响。
这位雄才大略的准噶尔大汗,此刻心中并无太多胜利的喜悦,反而有一种深沉的忧虑。
他赢了这一仗,但也彻底激怒了大清帝国。
接下来的,将是更加残酷的战争。
而百里之外,溃散的清军残兵正星夜奔逃,要将乌尔会河惨败的消息传回京城。
噶尔丹可以预见,当康熙皇帝得知七万大军折损过半、主帅自刎的消息时,将是何等的震怒。
草原的夜,寒冷而漫长。
乌尔会河畔的血腥味,随着夜风飘散很远很远。
这一夜,不知有多少人无眠,不知有多少家庭将收到噩耗。
战争,从来不只是英雄的史诗,更是普通人的悲剧。
而乌尔会河之战,是我噶尔丹第一次与清军交战,重创清军。
乌尔会河之战,必名标青史,我噶尔丹也一定会拿下北京城,成为第二个成吉思汗。
我噶尔丹,与大清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微风拂面,血腥味扑面而来,噶尔丹大笑三声后,钻进了中军大帐。
康熙二十九年的六月,紫禁城笼罩在一片闷热之中。
乾清宫的西暖阁里,烛火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