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九功一愣:“皇上,现在?可是……”
“现在。”康熙斩钉截铁,“噶尔丹让朕的京城乱成这样,朕要是再不做出决断,就真的成崇祯了。”
“嗻!”
康熙看向西北方,冷笑一声,“噶尔丹,朕有些低估你了呀.......”
寅时三刻,天还没亮,乾清门前已灯火通明。
索额图、明珠等大臣王爷匆匆赶到,在朝房里等候。
众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皇帝深夜急召所为何事,但所有人都猜到,必与噶尔丹有关。
“索相,您看皇上这是……”明珠低声问。
索额图摇摇头,神色凝重:“怕是皇上要动真格的了。”
正说着,乾清门大开,梁九功高声道:“皇上有旨,宣诸臣进见!”
众人整衣冠,鱼贯而入。乾清门殿内,康熙已端坐龙椅,身着明黄常服,未戴朝冠,但目光如电,不怒自威。
“臣等叩见皇上!”
“平身。”康熙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深夜召诸位爱卿来,只为一件大事:噶尔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
“乌尔会河之败,你们都知道了。阿尔尼丧师辱国,朕已降其四级,留任戴罪。但这不是关键。关键是,噶尔丹如今盘踞乌珠穆沁,距京师不足千里。京城米价飞涨,商贾逃亡,百姓恐慌,谣言四起——这些,你们也都知道。”
众臣低头,不敢应声。
“朕今天召你们来,就问一件事:打,还是不打?”
殿内一片寂静。
打?
乌尔会河新败,士气低迷,粮草不济,怎么打?
不打?
难道任由噶尔丹在漠南烧杀劫掠,威胁京师?
裕亲王福全上前一步。
作为康熙的哥哥,顺治帝第二子,比康熙年长三岁,自幼一起长大,感情深厚。
在平定三藩时,福全曾率军出征,颇有战功。
“皇上,臣主战。”福全声音洪亮,“噶尔丹狼子野心,今日占乌珠穆沁,明日就敢犯宣大。若此时不除,必成心腹大患。乌尔会河之败,非战之罪,乃阿尔尼轻敌冒进所致。我八旗劲旅尚在,绿营兵甲未损,何以惧一漠西酋长?”
恭亲王常宁是康熙的五弟,闻言也出列道:“裕亲王所言极是。噶尔丹虽胜一阵,然孤军深入,后援不继。我军可调宣大、辽东、陕甘之兵,四面合围,必可全歼。”
哥哥弟弟说完之后,康熙特地转头看向了康亲王。
自三藩平定之后,康亲王便一直请病假不入朝。
康熙明知康亲王为求自保,不参政,便任由他去。
十年来,康亲王除了每日喝茶,从不过问政事。
康亲王杰书见康熙目光询问,便沉吟道:“二位王爷勇武可嘉,然用兵之道,当虑胜亦虑败。如今京城恐慌,粮价飞涨,若再兴大军,粮饷从何而来?民心不稳,军心何安?”
索额图接口道:“康亲王所虑极是。臣以为,当务之急是稳住民心。此战若胜,可保北疆十年太平;若败,则准噶尔气焰更炽,蒙古诸部离心,届时九边震动,天下难安。臣以为……当慎重。”
康熙静静听着,等所有人都说完,才缓缓开口:“你们说的,都有道理。打,有打的难处;不打,有不打的祸患。但朕问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