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康熙终于迷迷糊糊睡着了。
这一次,他梦见自己成了太宗皇太极,正率领八旗铁骑,在草原上追杀林丹汗。
万马奔腾,箭如飞蝗,他冲在最前面,手中的刀砍翻一个又一个敌人……
“皇上!皇上!”梁九功的声音把他唤醒。
天亮了。
中军大帐营地里传来号角声和嘈杂的人声——大军要拔营了。
康熙挣扎着坐起,只觉得头重脚轻,眼前发黑。
他定了定神,问:“什么时辰了?”
“辰时一刻。索相说,让您多歇一个时辰,巳时再拔营。”
“胡闹。”康熙掀开被子,“更衣,现在就走。”
“皇上,您这身子……”
“朕说了,更衣!”
梁九功知道拗不过,只好伺候皇帝穿衣。
康熙坚持要穿盔甲,可那几十斤的铁甲穿上身,他晃了晃,险些栽倒。
梁九功赶紧扶住。
“皇上,求您了,坐车吧……”梁九功跪下了。
这时候,索额图进入大帐,“国舅爷,您劝劝皇上?”
佟国维还没有开口,只见佟国纲走过来说道,“玄烨.......坐车吧,舅舅给你赶车。”
众人屏住了呼吸,谁敢在康熙面前如此不尊?
唯有佟国纲,佟国舅是也。
“朕没事,朕可以骑马。”
康熙话音未落,佟国纲拿起旁边的镜子说道,“玄烨,你瞧瞧,你都什么样了?你不坐车,将士们能瞧不出来?”
康熙看着镜中的自己:脸色惨白,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起皮。
这个样子,骑马行军,确实撑不住。
康熙脸上露出不悦,本以为康熙要发作,突然康熙呵呵笑道,“好,外甥就听舅舅的。”
“对了,这就对了......”佟国纲嘿嘿的一笑,“速去将马车赶过来。”
佟国维立刻制止,“不必,按规程,皇上应该走过去。”
康熙亦是点头,“不错,按规矩来。”
皇帝的御驾是一辆特制的大车,由八匹马拉,车内宽敞,铺着厚厚的毡毯和被褥。
康熙被搀扶上车,躺下。
车帘放下,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传旨,”康熙在车内说,“照常行军,不得延误。有敢泄露朕病者,斩。”
“嗻。”
大军开拔了。
康熙躺在车里,随着车身的摇晃,昏昏沉沉。
胡太医煎了药送来,他勉强喝下,又昏睡过去。
这一睡,就是大半天。
等他醒来时,已是下午。
车停了,外面传来人声。
“怎么回事?”他哑着嗓子问。
梁九功掀开车帘:“皇上,到宣府了。宣府总兵率文武官员,在城外迎驾。”
康熙撑起身,从车帘缝隙往外看。
宣府城巍峨的城墙就在眼前,城楼上旌旗招展。
道旁黑压压跪满了官员和百姓。
几个将领模样的人,正朝御驾走来。
“扶朕起来。”康熙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