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您还是……”
“扶朕起来!”康熙厉声道。
梁九功只好和另一个太监把皇帝扶起,给他披上龙袍。
康熙深吸几口气,努力让脸色看起来正常些。
然后,他掀开车帘,走了出去。
阳光刺眼,他眯了眯眼,站稳身形。
“臣宣府总兵陈世勋,率宣府镇文武,恭迎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一个五十多岁的将领跪在车前,声音洪亮。
身后,数百官员将士齐声高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康熙点点头,尽量让声音平稳:“平身。陈总兵,军务如何?”
陈世勋起身,躬身道:
“回皇上,宣府镇兵马两万,已集结完毕,随时听候调遣。独石口、张家口、马水口各关隘,均已加派重兵,严阵以待。噶尔丹游骑近日在独石口外活动频繁,但未敢靠近关墙。”
“好。”康熙道,“你部暂不调动,严守关隘。若噶尔丹来袭,务必坚守,待朕大军合围。”
“臣领旨!”
康熙又询问了些边防细节,陈世勋一一作答。
谈话间,康熙始终挺直腰杆,面带微笑,看不出丝毫病容。
只有梁九功看见,皇帝背在身后的手,在微微颤抖。
终于,接见完毕。
康熙回到车上,车门一关,他立刻瘫倒在褥子上,剧烈咳嗽起来,咳得浑身抽搐。
“皇上!皇上!”梁九功连忙给他拍背,又端来水。
康熙摆摆手,咳了好一阵才平复。
他喘着气,脸色潮红,额头上全是虚汗。
“皇上,今夜就在宣府歇息吧?您好生将养一夜……”梁九功哀求道。
康熙看着车顶,沉默了良久,终于说:“传旨,在宣府歇一夜。明早……明早必须出发。”
“嗻!”梁九功大喜,连忙去传旨。
当夜,康熙住在宣府总兵府。
胡太医又来诊脉,脸色更加凝重。
“皇上,您的病……加重了。”胡太医低声道,“风寒已化热,邪气入里。若再不休养,恐转为肺炎,那就……”
“会死吗?”康熙平静地问。
胡太医扑通跪倒:“臣不敢说……”
“说实话。”
“若……若转为肺炎,又缺医少药,在军中……凶多吉少。”胡太医的声音在发抖。
康熙沉默了。
烛火噼啪作响,映着他苍白的脸。
许久,他说:“开药吧。用最猛的药,务必让朕明日能起身行军。”
“皇上!”
“开药。”康熙闭上眼,“朕意已决。”
胡太医知道再劝无用,只能含泪退下。
这一夜,他用了重剂:麻黄、桂枝、石膏、杏仁……都是发汗解表的重药。
康熙服下后,大汗淋漓,换了五次里衣,被褥都湿透几床。
但到后半夜,烧果然退了些。
虽然还是浑身无力,但头脑清醒了不少。
军营营帐中,索额图长叹一口气道,“明相,皇上这病的蹊跷,而且病来的快,如此下去,身体如何能吃的消?”
“索相所言甚是,皇上龙体硬朗,十几年来不曾生什么大病,即便是太皇太后仙逝,皇上也仅仅是哭晕多次,身体却硬朗。而这次的病情......”
明珠回想,历历在目。
自康熙十三年皇后赫舍里病逝时,康熙重病一场。
从那之后,康熙几乎从不生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