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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7章 阴阳路2:我在你左右(2 / 2)

房间里死一般寂静。落地灯的光似乎又被吞噬掉一圈,黑暗从四周挤压过来。温度更低了,呵出的气变成淡淡的白雾。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陈勇僵立着,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衫,冰凉地贴在皮肤上。他想尖叫,想逃跑,可喉咙被堵死了,脚像生了根。

然后,他看见李丽的嘴唇动了。

没有声音。但他看清了她的口型。

她在说:“她……在……对……我……招……手……呢……”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陈勇混沌的恐惧,也劈断了他最后一丝理智的枷锁。

“啊……!!!”

一声凄厉嚎叫从他喉咙里迸发出来。他再也控制不住,猛地转过身,面向自己身后的那片虚空。

什么……都没有。

只有墙壁,挂着俗气风景画的墙壁。画框在昏暗光线下投出斜长的影子。

是空的。

一股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和被愚弄的暴怒同时冲上头顶。他剧烈地喘息着,眼球布满了血丝,猛地扭回头,瞪向沙发上的李丽,嘶吼道:“你耍我?!你他妈找死是不是?!”

李丽依旧坐在那里,脸上的笑容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惊愕和……恐惧。似乎刚才被什么东西附体了,现在才恢复正常。

她的眼睛瞪得比刚才还大,几乎要凸出眼眶,死死地盯着陈勇——不,是盯着陈勇的身后,他刚刚转回来的那片区域。

她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想要说什么,却只发出“嗬……嗬……”的气音,像是被扼住了喉咙。她的脸色在昏黄灯光下,迅速褪成一种死人的青灰。

陈勇的怒骂卡在喉咙里。一种比刚才更冰冷、更粘稠的恐惧,顺着脚底板猛地窜了上来,瞬间冻僵了他的四肢百骸。

李丽在看什么?她到底在看什么?

他不敢再转身了。他死死盯着李丽的脸,看着她眼中倒映出的景象——那不再是空洞,而是映出了……一个模糊的、红色的轮廓,就贴在他身后,极近极近的地方。

他甚至能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息,正缓缓拂过他的后颈。带着陈年的灰尘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到令人作呕的腐香。

李丽的瞳孔开始放大,涣散。她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像筛糠一样。她抬起一只手,手指哆哆嗦嗦地指向陈勇,指向陈勇的身后,嘴唇翕动,终于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她……她……摸……我……”话音刚落,李丽整个人猛地向后一仰,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巨大力量狠狠撞击在胸口。她喉咙里发出一连串“咕噜咕噜”的、被液体堵塞的怪响,眼睛、鼻子、耳朵里,突然涌出大量暗红色的、粘稠的血液。

“丽丽!”陈勇失声惊叫,下意识想要冲过去。

可他刚迈出一步,就停住了。

因为他看见,李丽身上那件丝绸睡衣,从领口开始,毫无征兆地、悄无声息地裂开了一道口子。不是被撕开,更像是被一把极端锋利、极端冰冷的东西,轻轻划开。裂缝笔直向下,划过她剧烈起伏的胸口,划过平坦的小腹……

皮肤随着裂缝翻开,露出肌肉和脂肪的切面光滑得诡异,微微蠕动着。

紧接着,第二道裂缝出现了,与第一道交叉。然后是第三道,第四道……

嗤……嗤……嗤……

极其轻微、却又清晰可闻的,像是利刃划过紧绷绸缎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响起。李丽的身体像是成了一张被无形之手肆意裁剪的布料,睡衣化作片片蝴蝶般的碎片飘落,底下的皮肉被切割成无数整齐的、大小不一的方块。她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像样的惨叫,只是喉咙里不断涌出血沫和那种“咕噜”声,眼睛瞪得滚圆,直直地、绝望地瞪着天花板,身体随着切割的节奏一下下抽搐。

血,这时才像终于反应过来的喷泉,从无数整齐的方块切面里狂涌而出。不是喷溅,是流淌,是漫溢,浓稠的、温热的血浆瞬间浸透了她身下的沙发,又顺着沙发边缘滴滴答答淌下来,在浅色的瓷砖地板上积成一滩迅速扩大的、粘腻的红色水洼。浓烈的血腥味轰然炸开,充斥了整个房间,令人窒息。

陈勇呆立在那里,眼睁睁看着妻子的身体在他面前被凌迟般肢解。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声音、所有的色彩、所有的感觉都离他远去,只剩下眼前这铺天盖地的、蠕动的红。

切割停止了。

李丽的身体已经不成人形,变成一堆勉强堆叠在一起的、边缘整齐的肉块。鲜血还在流淌。

然后,陈勇看见,在那堆破碎的血肉之上,沙发靠背的阴影里,一点暗红色,缓缓“浮”了出来。

那是一件旗袍。暗红色的,丝绸质地,在昏光和血光中泛着幽暗的光泽。盘扣扣得一丝不苟,下摆绣着繁复的、颜色更深的缠枝花纹。

旗袍是空的。但它“立”在那里。

紧接着,旗袍的袖口和裙摆下,缓缓“渗”出了惨白的颜色。那是女人的手臂和小腿,皮肤是死人的白,毫无血色,上面布满了深褐色的、像是水渍又像是尸斑的痕迹。一双穿着红色绣花鞋的脚,轻轻踩在了浸满血泊的沙发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旗袍的领口上方,依然空空荡荡。没有头,没有脸。

但陈勇能感觉到,一道冰冷刺骨、充满恶毒恨意的“视线”,正从那空荡荡的领口里射出来,牢牢地锁定在他身上。

他想跑。可脚像被钉死在地板上,那摊粘稠温热的血已经漫过来,浸湿了他的拖鞋,冰冷粘腻的触感透过袜子传到脚底。

他想叫。可喉咙里只能发出“咯咯”的轻响,所有的声音都被恐惧攫取、捏碎。

那无头的红衣身影,缓缓地、优雅地,从沙发血泊上“飘”了下来。是的,飘。她的脚似乎没有动,但暗红色的旗袍下摆微微拂动,就那么平移到了地板上,站在那滩血泊中央,面对着他。

然后,她抬起了一只惨白的手。手指纤细,指甲却是乌黑的,长得有些畸形。那只手,对着陈勇,轻轻地,招了招。

一下。

又一下。

像是在呼唤他过去。

又像是在打招呼——就像李丽最后说的那样。

陈勇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无边的黑暗吞没了他最后的意识。

在他彻底失去知觉前,他听到的最后一个声音,是那双红色绣花鞋,踩在粘稠血泊里,发出的轻微、湿漉的——

“吧嗒”。

……

几天后,接到邻居投诉恶臭的警察撬开了这间公寓的门。

浓烈的血腥味和腐臭味几乎形成了实质的屏障。经验丰富的刑警也忍不住当场呕吐。

客厅如同一个屠宰场。血液喷溅得到处都是,墙壁、天花板、家具……大部分已经变成深褐色。一具女性尸体以难以置信的方式被切割、堆放在沙发上,现场没有找到任何利器。法医初步判断,那些切割面光滑得匪夷所思,绝非普通刀具所能为。

男性户主陈勇倒在沙发不远处的地板上,同样浸在大量干涸的血泊中。他双眼圆睁,面目极度扭曲,仿佛死前看到了超越想象的恐怖景象。法医检查后确认,他体表无致命伤,但心脏破裂,是活活吓死的。

现场勘查没有找到外人闯入的痕迹。所有门窗反锁。那晚的电梯监控只拍到他们夫妻俩进入,再无人出入他们所在的楼层。走廊监控有一段难以解释的雪花干扰,时间就在他们进入电梯后不久。

案子成了悬案,卷宗里塞满了现场那些令人极度不适的照片和法医充满困惑的报告。只有一点,在两个死者之间地板上那片最浓稠的血泊边缘,鉴证人员发现了一个模糊的、浅浅的印痕。

不太完整,但大致能看出,那像是一个女人高跟鞋的鞋尖。

暗红色的。

后来,这栋楼的住户在深夜独自乘坐那部老旧电梯时,偶尔会听到极轻的、若有若无的女人哼唱声,不成调子,幽幽怨怨。有时电梯门打开,外面昏暗的走廊灯光下,似乎会有一个穿暗红色旗袍的女人背影,一闪而过。但没人看得清她的脸。

再后来,有个半夜喝醉回来的租客,在电梯里遇到了一个穿红睡衣的艳俗女人,女人喝得更多,对他搔首弄姿。电梯门关上的刹那,租客醉眼朦胧,似乎看见女人身后的电梯内壁上,模糊地映出了一个穿着暗红旗袍的无头身影,紧紧贴在女人背后,一只惨白的手,轻轻搭在女人的肩上。

电梯缓缓上升,指示灯的数字一格一格跳动,像计数着无法安息的亡魂。

那血红的光,在深夜里,幽幽地亮着。

无声无息,却又无处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