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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7章 阴阳路2:我在你左右(1 / 2)

电视屏幕播放着《阴阳路2》的片尾曲:

把我们的悲哀送走,送到小巷口。

让微风吹散胸中的烦忧,粉白墙里花开透,草如茵景如绣。

把悲哀送走,把一切丢在脑后。

我在你左右。

…………

刚才电影里那些声音——女人的哭,男人的嚎,还有那要命的、一下下敲在骨头上的高跟鞋响——好像还没散,缠在窗帘里,黏在沙发罩布上。

“妈的,什么烂片。”陈勇啐了一口,伸手去够茶几上的烟盒。烟盒空了,被他捏瘪,随手扔在地上。脚边已经躺了好几个啤酒罐,东倒西歪。

“烂你还看?看完了还怕。”李丽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带着笑,又有点飘,眼睛还盯着那漆黑的电视屏幕,好像里头还有东西。

陈勇最烦她这样。“谁怕了?扯淡。”他梗着脖子,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裤缝,那儿有点潮,冷汗。“就那点玩意儿,假得……”

话没说完,李丽忽然“咦”了一声,往他这边靠了靠。一股廉价的、甜腻的香水味混着酒气,冲进陈勇鼻子。他皱了皱眉。

“你看,”李丽伸出手指,直直点着电视黑屏,“刚才电影里,阿忠和丽丽在街上吵架那段,他们背后……巷子口是不是站着个穿红衣服的女人?就一闪过去了。”

陈勇心里咯噔一下。他记得那镜头。雨夜,幽暗的巷子,情侣吵得不可开交,镜头扫过潮湿的墙角,一个模糊的红色影子,脸看不清楚,但就觉得那影子是“盯”着镜头的。当时他后脖子就有点发凉。

“你看花眼了。”他声音有点干,伸手去拿最后一罐啤酒,抠开拉环,泡沫溢出来,弄了一手。

“没看花。”李丽扭过头看他,眼睛在昏暗里亮得有点怪,“那女的……穿的是红旗袍,暗红色的,盘扣,头发挽着……对吧?”

陈勇灌了一大口啤酒,冰凉的液体滑下喉咙,却压不住心里那点往上冒的寒气。“电影里女鬼不都那德行?”

“不是。”李丽的声音低下去,凑得更近,气息喷在他耳朵上,湿湿热热,却让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我是说……那女的,我们是不是见过?”

“你他妈胡扯什么!”陈勇猛地往后一缩,撞在沙发背上,声音拔高了,在过分安静的屋里显得刺耳。“鬼片看多了,脑子看坏了!”

李丽没被他吓到,反而咯咯笑起来,身体软软地靠回沙发另一头,曲线在睡衣下起伏。她眯着眼,像是回忆,又像琢磨什么有趣的事。“真见过……我想想……哦,对了,昨晚,电梯里。”

“叮”一声,极轻,却像根针,猝然扎进陈勇的耳膜。他手指一颤,啤酒罐差点脱手。

昨晚,他们应酬完回来,都快一点了。电梯老旧,上升时嘎吱作响,灯光惨白,忽明忽暗。他和李丽进去,李丽喝得有点多,挂在他身上,手不老实,还说自己逼痒,出水了。他烦,推开她。电梯门缓缓合拢,就在合拢到只剩一条缝的瞬间,他眼角余光瞥见外面昏暗的走廊上,似乎站着一个人。一个穿着暗红色旗袍的女人,一动不动,脸朝着电梯里面。

当时他心跳空了一拍,但门关上了,电梯开始上升。他以为自己眼花,或是醉了。李丽那时正嘟囔着什么,好像没看见。

“你……你也看见了?”陈勇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问,有点飘。

“看见啦。”李丽说得轻松,甚至带了点笑意,“就站在外面,直勾勾地,看着咱俩。那旗袍,那头发,跟电影里那个,一模一样。我还以为……是楼上哪个新搬来的小媳妇儿,大半夜穿成这样,够骚的。”她说着,还舔了舔嘴唇,眼神斜瞟过来,意有所指。

陈勇却一点歪心思都没有。他只觉得冷,一股寒气顺着脊椎骨慢慢爬上来,缠紧。他猛地想起电影里的情节,那些被红衣女鬼缠上的人,一个个死得凄惨无比,开膛破肚,血流成河。破碎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脑子里闪:滚落的人头,拖出来的肠子,被高跟鞋踩烂的眼珠……

“别说了!”他低吼一声,喘着粗气,额头上渗出冷汗。他瞪着李丽,想从她脸上找出恶作剧的痕迹。可李丽只是笑盈盈地看着他,那笑容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有点模糊,有点……不像她。

屋里死寂。落地灯的光圈似乎更暗淡了,边缘融进黏稠的黑暗里。外面一点声音也没有,往常夜里总能听见的远处马路车流声,此刻也消失了。整个世界好像只剩下这个房间,还有房间里令人窒息的安静。

陈勇受不了这安静,他需要声音,任何声音。“我……我去撒尿。”他撑着沙发站起来,腿有点软。

卫生间在客厅另一头,要穿过一小段短短的走廊。廊灯没开,尽头是浓得化不开的黑。他摸着墙往前走,手指碰到冰凉的墙壁,觉得那黑暗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在看着他。电影里那些血腥镜头又涌上来,他仿佛看见一个红色的影子就贴在对面墙上,无声无息。

他加快脚步,几乎是冲进卫生间,反手“砰”地关上门,按下锁扣。声音在狭小空间里回荡。他背靠着门,大口喘气,抬起头,正对着洗脸池上方的镜子。

镜子里的人脸色惨白,眼窝深陷,头发被冷汗打湿,一绺绺贴在额头上。像个鬼。

他拧开水龙头,捧起冷水猛泼在脸上。水很凉,刺激得他一哆嗦。他双手撑在池子边缘,低着头,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滴,砸在瓷面上,嘀嗒,嘀嗒。

过了好一会儿,狂跳的心才慢慢平复一点。他扯过毛巾胡乱擦了把脸,抬起头,再次看向镜子。

镜子里的自己,似乎恢复了一点人色。

他松了口气,转身准备开门出去。

就在手指碰到门把手的那一刹那,他的动作僵住了。

眼角的余光,在镜子里,他刚刚离开的那个位置——洗脸池前,他身后的那片空间,似乎……多了一道影子。

一道模糊的,暗红色的影子。

陈勇全身的血液好像瞬间冻住了。他脖子僵硬,一点,一点,扭过头,看向自己身后。

什么都没有。只有光秃秃的墙壁,和门后挂着的拖把。

是眼花。肯定是眼花。刚才被李丽那疯婆子说得心里发毛,自己吓自己。

他这么告诉自己,用力吸了口气,拧开门锁。门轴发出轻微的一声“吱呀”。

客厅的灯光透进来,比卫生间里明亮些。他走出去,反手带上门。

李丽还坐在沙发上,姿势都没怎么变。听到声音,她转过头来看他,脸上还是那种古怪的、似笑非笑的表情,完全不是平时的样子。

陈勇避开她的目光,走回沙发边,却没坐下。他站在那儿,觉得屋子里比刚才更冷了,一种阴湿的、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他搓了搓胳膊。

“撒个尿这么久?”李丽问,声音轻飘飘的。

“嗯。”陈勇含糊应了一声,目光扫过电视黑屏,扫过窗户,扫过房间每一个角落。没有红色。什么都没有。可那种被什么东西窥视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如芒在背。

他走到窗边,想拉开窗帘看看外面,透透气。手指刚碰到厚重的绒布帘子,李丽的声音又响起来,不高,却清清楚楚钻进他耳朵。

“老公,”她说,语调平平的,“她还在。”

陈勇手指一颤。“谁还在?”

“电梯里那个女的呀。”李丽说,甚至带着点笑意,抬起手,指向电视,“就电影里那个,穿红旗袍的。”

陈勇的呼吸停住了。他慢慢转过身,顺着李丽手指的方向看去。

电视屏幕是黑的,像一口深井,倒映着房间里模糊扭曲的景象——沙发,茶几,落地灯,还有他和李丽的影子。

“你……胡说什么……”他声音发干,每个字都吐得艰难。

“我没胡说。”李丽收回手,交叠在膝盖上,坐得端端正正,脸却还是朝着电视方向,眼睛睁得大大的,一眨不眨,像是真的在看着什么有趣的东西。“她一直跟着我们呢,从昨晚就跟着了。刚才你上厕所的时候,她就站在那儿……”她抬手指了指陈勇刚才站过的,沙发和茶几之间的空地。

陈勇的腿开始发软。他死死盯着那片空地。光滑的瓷砖地板,在灯光下泛着冷白的光。什么都没有。

“你疯了……”他喃喃道。

“我没疯。”李丽终于转过头来看他,脸上是一种近乎天真的神情,眼神却空洞洞的,没有焦点。“你看不见吗?她现在就……”她的目光平移,越过了陈勇的肩膀,落在他身后的某个地方,嘴角慢慢向上弯起,露出一个极其诡异的笑容。

“她就站在你后面呀。”

嗡的一声,陈勇脑子里那根绷紧的弦,断了。

极致的恐惧像一只冰冷的铁手,攥紧了他的心脏,让他无法呼吸,无法动弹。他不敢回头。他全身的肌肉都僵死了,血液冲上头顶,又在瞬间褪去,留下一片冰凉的麻木。他能听见自己太阳穴血管突突跳动的声音,能听见牙齿不受控制地轻微磕碰。

不,不能回头。电影里说过,不能回头。回头就会被……

可李丽还在看着他身后,笑容越来越大,越来越扭曲,眼睛里却慢慢涌上一种狂热的光彩。她看得那么专注,那么认真,仿佛真的有一个“人”站在那里,正与她无声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