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强,李艳。
“不...不可能...”陈强后退一步,撞在供桌上。
供桌上除了香炉,还摆着两碗饭,饭是热的,冒着热气。碗边放着两双筷子,直直地插在饭里。
那是给死人上供的方式。
弹幕已经疯了。
“强哥快跑!”
“牌位上怎么是你们的名字?!”
“是恶作剧吧?”
“不对,看香!香烧的速度!”
陈强看向那三炷香。香燃烧的速度肉眼可见,短短几秒就烧下去一大截。更恐怖的是,香灰不断落下,在供桌上渐渐形成了两个字:
留下
“跑!”陈强大吼一声,拉着李艳转身就跑。
他们冲出祠堂,朝村口狂奔。天色完全黑了,村里没有一丝光,只有陈强手机的手电在黑暗中晃动。
来时短短的路,此刻却长得没有尽头。他们跑过一栋栋房子,每栋房子的门窗后,都站着人影。
看不清脸,只有模糊的轮廓,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他们奔跑。
“车!车在那儿!”李艳指着村口的石碑。
他们的车还停在原地。陈强手抖得几乎拿不住钥匙,试了好几次才打开车门。
两人钻进去,陈强发动引擎。
引擎发出几声咳嗽,然后熄火了。
“不...不不不...”陈强再次拧钥匙。
引擎转动,但打不着火。
“快啊!”李艳哭叫着。
陈强看向油表,油箱是满的。他又试了一次,还是打不着。
车窗外,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一开始只是几个影子,然后越来越多,从村子里走出来,摇摇晃晃朝车子围过来。它们走得很慢,但越来越近。
陈强终于看清了。
那不是人。
至少不完全是。
有的脸上没有五官。有的身体扭曲成不可能的角度。还有的浑身湿透,像是刚从井里爬出来。
最前面那个,穿着六十年代的衣服,手里拿着个布娃娃。
正是他们在房子里看到的那个。
“打电话!报警!”李艳尖叫。
陈强抓起手机,但直播间还开着,弹幕已经刷爆了。他退出去打110,没有信号。
一格信号都没有。
“不可能,刚才还有信号的!”陈强拍打着手机。
车窗外,那些东西已经围了上来。它们没有碰车,只是静静地站着,围成一圈,看着车里的两人。
拿布娃娃的那个,把娃娃贴在车窗上。
娃娃的纽扣眼睛盯着陈强,红线绣的嘴巴慢慢咧开,越咧越大,直到占满整张脸。
然后娃娃开始用头撞玻璃。
咚、咚、咚。
不重,但每一声都敲在陈强心上。
“开车门,冲出去!”陈强吼道。
“外面有那些东西!”
“总比在车里等死强!”
陈强正要开车门,车灯突然自己亮了。两道光柱射向前方,照亮了村口的石碑。
石碑上,“封门”两个字在流血。
鲜红的血顺着刻痕流下,在石碑底部汇聚成一小滩。
更恐怖的是,血泊中映出的不是夜空,而是一个房间的倒影——正是他们之前去过的那栋二层房子的二楼,墙角堆着破布,布堆在动。
一只手从破布下伸出来。
接着是第二只。
然后一个东西从布堆里爬了出来。
那东西有着人的形状,但全身没有皮肤,鲜红的肌肉裸露在外,每动一下都有血珠渗出。它的脸更可怕,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眼窝,和一张咧到耳根的嘴。
它爬向窗口,朝车子方向“看”过来。
然后它笑了。
没有声音,但陈强和李艳都“听”见了那笑声,直接在脑子里响起,尖锐刺耳,充满恶意。
“啊……!”李艳抱头尖叫。
陈强也崩溃了,疯狂拧钥匙,踩油门。
引擎突然响了。
车子发动了!
陈强狂喜,挂挡,踩油门,车子向前冲去。
那些围在车边的影子没有阻拦,反而让开一条路。陈强顾不上多想,驾车冲出村子。
后视镜里,封门村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黑暗中。
开了不知多久,直到看见远处城镇的灯光,陈强才松口气,瘫在驾驶座上。
“我们...逃出来了?”李艳颤声问。
“好像...是的。”陈强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灯火,几乎要哭出来。
他们得救了。
车子驶入城镇,街道上有行人,有车辆,一切都正常。陈强把车停在路边,两人抱头痛哭。
哭了半天,陈强突然想起直播。
他拿起手机,直播间还开着,人数已经突破五十万。弹幕刷得飞快,但内容很奇怪:
“强哥回头看”
“你们没逃出来”
“看看后座”
“她就在你们车里”
陈强浑身冰凉,慢慢转过头。
后座上坐着一个人。
不,那不是人。
是那个从布堆里爬出来的东西,没有皮肤,血肉模糊。它咧着大嘴,黑洞洞的眼窝“看着”陈强。
然后它说话了,声音像是从深井里传出来的:
“欢迎回家。”
陈强想尖叫,但发不出声音。他想开车门,但手不听使唤。
副驾上的李艳毫无反应,只是呆呆地看着前方,嘴角流着口水,眼神空洞。
“她先走一步。”那东西说,“现在轮到你了。”
它伸出没有皮肤的手,按在陈强额头上。
陈强感到刺骨的冰冷,然后是无尽的黑暗。
最后一刻,他看见车窗外,城镇的灯火一个个熄灭,取而代之的是封门村那些破败的房子。
他们从未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