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身手。”影子居然开口说话了,声音沙哑如破锣,“但还不够。”
他摘下头盔,露出一张脸——那根本不是脸,而是一个骷髅,眼窝里跳动着绿火。
“千年怨气,岂是你一道士能破?”骷髅张开嘴,喷出一股黑气。
林正英急忙后退,但还是吸入少许,顿时头晕目眩。
“师父!”秋生扔过来一个酒葫芦。
林正英接住,灌了一大口,精神一振——那是雄黄酒。
“文才,捆尸索!秋生,铜钱剑!”
两个徒弟立刻从布袋里掏出法器扔过来。林正英接住捆尸索,一抖手,绳索如灵蛇般飞出,缠住骷髅的脖子。另一手持铜钱剑,剑身由一百零八枚古钱编成,对阴物有奇效。
骷髅被捆尸索勒住,发出怒吼,拼命挣扎。林正英咬破手指,在铜钱剑上一抹,鲜血染红古钱。
“天清地明,阴浊阳清,开我法眼,阴阳分明。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铜钱剑泛起红光,林正英一剑刺出,正中骷髅胸口。
骷髅发出震天惨叫,浑身冒出黑烟。但他竟还不死,反而一把抓住铜钱剑,用力一折。
“咔嚓”一声,铜钱剑断了。
林正英被震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吐出一口血。
“师父!”文才和秋生红了眼,不顾一切冲上来。
“别过来!”林正英喊道,但已经晚了。
骷髅一挥手,黑气将两人掀飞。文才撞在墙上,晕了过去。秋生摔在石磨上,腿断了,惨叫连连。
骷髅一步步走向林正英,眼窝里的绿火跳动:“道士,你的魂魄很补。吃了你,我就能上天入地了。”
林正英挣扎着坐起,苦笑道:“没想到我林九今日要栽在这里。”
他看着越来越近的骷髅,忽然笑了:“不过,你以为我只有这点本事?”
他从怀里掏出一面八卦镜,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镜面上。然后举起镜子,对准刚刚升起的太阳。
“天地玄黄,日月之光,以我精血,引动纯阳!”
镜面反射阳光,化作一道刺目的金光,直射骷髅。
骷髅惨叫一声,被金光罩住,浑身冒烟,发出“滋滋”的声响。他拼命挣扎,但金光如牢笼,将他困在原地。
“不!不可能!”骷髅嘶吼,“你怎么会有这等法宝?”
“这八卦镜,是我茅山镇山之宝。”林正英强撑站起,虽然摇摇晃晃,但眼神坚定,“今日,我就用我的修为,送你们这些千年怨魂上路!”
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八卦镜金光大盛,将骷髅完全吞没。金光中传来凄厉的惨叫,那骷髅渐渐融化,最终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首领一死,剩下的黑影发出哀鸣,开始溃散。
林正英强忍伤势,掏出最后几张符,抛向空中:“天地自然,秽气分散,八方威神,使我自然...妖魔魂散,道炁长存!破!”
符纸燃烧,化作六道火光,追上逃散的黑影。每道火光击中一个黑影,黑影便惨叫着消散。
最后一个黑影逃到村口,眼看就要冲出去。林正英抓起地上的断剑,用力掷出。
断剑穿过黑影,将他钉在地上。黑影挣扎几下,不动了,渐渐消散。
一切归于平静。
阳光洒满村庄,驱散了连日的阴霾。
林正英身子一晃,跌坐在地。
“师父!”秋生冲了过来。
文才也醒了过来,一瘸一拐地走过来。
“没事了。”林正英看着两个徒弟,笑了,“扶我起来,还得给村民解了阴气。”
村民们从躲藏处出来,看着满地狼藉,又看看师徒三人,不知是谁带头,全都跪了下来。
“多谢道长救命之恩!”
林正英摆摆手:“都起来。秋生,文才,帮他们收拾收拾。还有让村民把死的人埋了,虽然他们心术不正,但人死为大。”
“那阴兵...”有村民怯怯地问。
“魂飞魄散了。”林正英望向后山,“千年怨气,今日了结。只是...”
“只是什么?”
林正英没说话。他走到赵傻子面前,仔细看了看这个幸存的年轻人。
赵傻子还在发抖,嘴里念叨着:“没、没杀我...为、为啥没杀我...”
“因为你心思纯净。”林正英拍拍他的肩,“阴兵虽恶,但也分得清善恶。他们不杀你,说明你心里没有那些龌龊念头。”
他转身看着村民:“今日之事,你们当引以为戒,阴兵固然可怖,但人心之恶,有时更甚鬼魅。”
村民们低头不语。
“师父,你的伤...”文才担忧道。
“不碍事,休养几天就好。”林正英看了看天色,“此地事了,我们该走了。”
“道长留步!”有老人上前,“村里准备些薄礼...”
“不必。”林正英摇头,“斩妖除魔,是我辈本分。只愿你们今后和睦相处,勿生恶念,便是对我最好的报答。”
师徒三人收拾行装,在村民的目送下离开了李家村。
走出很远,秋生忍不住问:“师父,那些阴兵真的魂飞魄散了吗?”
林正英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笼罩在夕阳中的村庄,缓缓道:
“怨气可散,人心难平。今日散了这队阴兵,他日若再生恶念,难保不会有新的怨魂聚集。记住,最可怕的从不是鬼,而是人心里的鬼。”
他顿了顿,又说:“文才,秋生,你们要记住,修道之人,修的不仅是法术,更是心性。心正,则邪不侵;心邪,则魔自生。”
“弟子谨记。”两人恭敬道。
前方路漫漫,但师徒三人的脚步很稳。
因为他们知道,只要这世上还有邪祟,还有不平,他们的路就还要走下去。
这是他们的道,也是他们的命。
而李家村的这场劫难,终将成为又一个传说,在乡野间流传。
夜还很长,但天总会亮。
只要心里有光,就不怕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