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惊讶地看着我:“你怎么知道?那条通道很隐蔽,老玩家才知道。”
我当然知道,我在这个地图里战斗了上千个小时,熟悉每一寸地形。但此刻我不能这么说,只能含糊道:“运气好,猜的。”
她盯着我看了一会儿,深紫色的眼眸仿佛能看透人心。最终,她点点头:“带路。”
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我逐渐意识到自己并非完全无用。对巨人城地形的熟悉让我能预判危险、找到捷径、发现隐藏的补给点。玫瑰从一开始的怀疑,到后来的惊讶,再到最后几乎完全信任我的判断。
“你真的是第一次来?”当我们暂时安全地躲在一个地下室里休整时,她忍不住问。
我靠在墙上,苦笑道:“如果我说,我在另一个世界已经来过这里上千次,你信吗?”
玫瑰没有笑,反而认真地看着我:“多元宇宙理论?平行世界?我遇到过从其他维度来的人,他们的世界和我们相似但不同。你是从哪来的?”
这个问题让我愣住。我意识到,对她而言,游戏世界才是现实,而我的现实不过是无数平行世界中的一个版本。
“在我的世界,这里是一款游戏,你是我操控的角色。”我决定说实话。
出乎意料,玫瑰没有表现出惊讶或愤怒。她只是平静地点点头:“所以你就是所谓的‘玩家’?那些控制我们身体,让我们去战斗,然后自己毫发无损的人?”
“不,不一样。”我急忙解释,“我从未将你视为工具。在我的世界,你是……特别的存在。”
“特别?”她挑了挑眉,“怎么说?”
我深吸一口气:“十年。我玩这个游戏十年了,几乎只用你这个角色。在我的想象中,你有名字,有性格,有故事。你是徐良歌里的‘坏女孩’,强大、独立、危险又迷人。我甚至在失眠的夜晚,想象过如果我们真的相遇会怎样……”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这听起来太像痴汉的独白。但玫瑰只是静静地听着,深紫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难以读懂的情绪。
“所以,你等了很久。”她最终说,不是问句,而是陈述。
“是的,很久。”我承认。
外面传来爆炸声,地下室顶部落下灰尘。玫瑰站起来,检查了一下弹药:“休息时间结束。我们要在天黑前赶到安全屋,夜晚的巨人城是真正的噩梦。”
我跟着她起身,突然注意到她的手臂上有一道伤口,正在渗血。
“你受伤了。”
“小伤,不碍事。”她不在意地说。
“在废墟里,任何伤口都可能感染。”我撕下T恤下摆,走到她面前,“让我处理一下。”
玫瑰犹豫了一下,然后伸出胳膊。我小心地为她包扎,感受到她皮肤的温度和肌肉的紧绷。这一刻如此真实,真实到让我害怕这只是一场过于逼真的梦。
“谢谢。”包扎完后,她说,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一些。
“不客气,坏女孩。”我脱口而出。
玫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是我第一次看到她笑,嘴角微微上扬,眼神里的寒意融化了一些。“坏女孩?我喜欢这个称呼。”
从那一刻起,有些事情发生了改变。我不再是她的临时负担,她也不再是我遥不可及的幻想。我们是两个在绝境中相遇的陌生人,却仿佛已经认识了很久。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逐渐适应了巨人城废墟的生活。时间在这里的流逝很奇特,有时感觉过了很久,但看看日出日落的次数,大概只过去了几个星期。玫瑰教我使用各种武器,教我在废墟中生存的技巧,教我辨认不同生化幽灵的弱点。我则用对地形的熟悉帮助她避开危险,找到隐藏的补给。
我们在废弃的超市里寻找还能食用的罐头,在坍塌的公寓楼里建立临时避难所,在月光下轮流守夜,听着远处怪物的嘶吼和枪声入睡。白天,我们与幽灵战斗;夜晚,我们分享各自的故事。
玫瑰告诉我,在她的认知中,巨人城废墟是一场灾难后的现实,而“玩家”是来自其他世界的访客,他们控制着某些人的身体战斗,然后离开,留下被控制者短暂的记忆空白。但像我这样整个人“穿越”过来的情况,她只听说过几次。
“你会想离开吗?”一天晚上,我们坐在一栋半毁大楼的屋顶,看着远处燃烧的火焰,她忽然问。
我想了想:“在我的世界,我有一份稳定的工作,有家人,有朋友。但那里没有巨人城,没有生化幽灵,也没有你。”
“所以你更愿意留在这里?”她的声音很轻。
“我不知道。”我诚实地说,“这里危险、残酷,随时可能丧命。但在这里,我感到……真实地活着。不像在我的世界,每天只是机械地重复,像一具行尸走肉。”
玫瑰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星空。过了一会儿,她轻声哼起一段旋律。我惊讶地发现,那正是《坏女孩》的调子。
“你学会了?”
“你经常哼,听多了就记住了。”她说,“不过歌词我不太明白。‘我喜欢坏坏的女友,我喜欢刺激的感受’——这是你们那个世界的爱情观吗?”
我笑了:“那只是一首歌。但对我来说,它代表了一种对反叛、自由和真实感情的向往。在我的世界,人们戴着各种面具生活,很少展现真实的自己。但在这里,生存的压力让我们没有时间伪装。”
“所以你把我当成‘坏女孩’的化身?”她转头看我,月光在她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
“一开始是的。但现在……”我顿了顿,“现在你是玫瑰,是会在战斗中救我的人,是会分我最后一块罐头的人,是会在我守夜打瞌睡时悄悄替我值班的人。你是真实的,不是我的幻想。”
我们的目光在空中相遇,那一刻,废墟、战争、危险都暂时退去。只有风穿过断裂钢筋的声音,和两颗孤独的心在绝境中悄然靠近。
第二天,我们在搜索一间废弃实验室时,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实验室的电脑居然还能启动,里面存储着巨人城灾难的研究资料。我们花了几个小时破译密码,最终看到了真相。
巨人城废墟并非自然灾难,也不是单纯的生化泄漏。而是一个被称为“系统”的存在进行的实验场。这里的每一个人,每一只怪物,每一次战斗,都是“系统”收集数据的工具。那些“玩家”的操控,实际上是“系统”在测试不同变量下的战斗数据。
“我们都是实验品?”玫瑰的脸色苍白。
“不止如此。”我指着屏幕上的数据,“看这里,实验场有‘重置’机制。当数据收集到一定程度,或者出现不可控变量时,整个场景会重置,所有人的记忆都会被清除,重新开始。”
“就像游戏重玩一局。”玫瑰喃喃道。
“是的。”我心情沉重,“但最可怕的是这个——”我调出一份加密文件,上面记录着一个惊人的事实:巨人城废墟中的人物并非完全虚拟,他们的意识来自各个世界,被“系统”强行抽取,植入到这个实验场中。
“这意味着,你来自某个真实的世界,只是不记得了。”我看着玫瑰,“你有过去,有真正的家人和朋友,但被‘系统’夺走了。”
玫瑰跌坐在椅子上,双手微微颤抖。这个真相太过残酷——不仅现在的生活是虚假的,连自我认知都可能是一场骗局。
“我要找到离开的方法。”良久,她抬起头,眼神坚定,“我要找到我的过去,我的真实。”
“我们一起。”我握住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