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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3章 九子天魔(上)(1 / 2)

第一章 青葱岁月

那年九月,桂花的香气像一层薄薄的纱,笼罩着整座校园。我拖着沉重的行李箱,穿过熙熙攘攘的新生报到区,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就在拐角处,一个身影突然撞了上来。

“对不起!对不起!”女孩慌忙道歉,手中的书本散落一地。

我蹲下身帮她捡拾,抬头时,正好对上她的眼睛。那是一双清澈得能看见倒影的眼睛,睫毛很长,在阳光下投出小小的阴影。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连衣裙,长发松松地束在脑后,几缕碎发贴在汗湿的额角。

“没关系。”我把书递给她。

“谢谢。”她接过书,脸颊微红,“我叫小蕾,文学院的新生。”

“尹华,金融系。”我简单介绍自己。

这就是我们的初遇,平淡得如同任何一对大学校园里的陌生人。那时的我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个撞进我怀里的女孩,会成为我生命中最深的一道烙印,深到需要用一生去怀念,用血肉去祭奠。

大学生活像一卷缓缓展开的画卷。我在图书馆再次遇见小蕾,她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在她的书页上。我鼓起勇气坐在她对面,她抬头看见我,先是一愣,然后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又是你。”她说。

“是我。”我回应。

从那以后,图书馆的角落成了我们心照不宣的约定地点。我们很少说话,各自看书,偶尔抬头对视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直到那个下雨的傍晚,图书馆即将闭馆,窗外雷声隆隆。

“你没带伞?”我看着窗外瓢泼的大雨。

小蕾摇摇头:“早上出门时还是晴天。”

“我送你回宿舍。”我说得不容置疑。

我们共用一把不大的伞,在雨中奔跑。雨点打在伞面上发出密集的鼓点声,她的肩膀轻轻挨着我的手臂,体温透过薄薄的衣衫传来。到宿舍楼下时,我们的半边身子都已经湿透。

“谢谢。”她站在屋檐下,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

“明天还去图书馆吗?”我问。

“嗯。”她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久久无法入睡,脑海里全是她湿发贴脸的模样。室友们早已鼾声如雷,我却在黑暗中睁着眼,第一次尝到了思念的滋味。

我们的关系像春天的藤蔓,悄悄生长,缠绕。从图书馆到食堂,从教学楼到操场,校园的每一个角落都留下了我们的足迹。大一下学期的那个春天,我们在樱花树下有了第一个吻。花瓣纷纷扬扬落下,落在她的发间,我的肩上。她的嘴唇柔软而微凉,带着樱花淡淡的香气。

“尹华。”吻后,她把脸埋在我胸前,声音闷闷的,“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吗?”

“会的。”我紧紧抱住她,年轻的心满是笃定,“一直到老,到死。”

那时的我们,以为爱情就是全部,以为承诺说出来就会实现,以为未来会像校园里笔直的道路一样,一眼就能望到头。

第二章 同居时光

大二那年秋天,我们在学校附近租了一个单间。

房间很小,不到二十平米,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简易衣柜就几乎填满了所有空间。窗户外是老旧的居民楼,墙上爬满了爬山虎,秋天的时候,叶子会变成火焰般的红色。

“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小蕾站在房间中央,转了个圈,长发飞扬。

我看着她雀跃的样子,心里涌起一阵暖流。我们一起打扫卫生,去二手市场淘来廉价的窗帘和地毯,她用巧手把废弃的玻璃瓶变成花瓶,插上路边采来的野花。不到一周,这个简陋的房间就有了“家”的模样。

第一个夜晚,我们并排躺在床上,谁都没有说话。窗外的月光透过薄薄的窗帘,在地板上投下模糊的光斑。我能听见她轻微的呼吸声,还有自己如鼓的心跳。

“尹华。”她忽然侧过身,面对着我。

“嗯?”

“你紧张吗?”

“有一点。”我老实承认。

她轻笑出声,伸出手抚摸我的脸颊:“我也紧张。”

那个夜晚,我们笨拙地探索彼此的身体,像两个在黑暗中摸索前行的旅人。她的皮肤在月光下泛着瓷白的光泽,手指划过我的脊背时带着微微的颤抖。

当我们终于融为一体时,我听到一声轻轻的扑哧声,然后她在我耳边轻声说:“我爱你。”

“我也爱你。”我回应,声音嘶哑。

从那以后,我们开始了真正的同居生活。早晨,她总是比我早起,轻手轻脚地下床做早餐。通常是简单的白粥配咸菜,偶尔奢侈一下,会煎两个鸡蛋。我总是在食物的香气中醒来,睁开眼就能看见她在狭小房间里忙碌的背影。

我们共用一张书桌,她看文学理论,我看金融学。有时候她会念一段她喜欢的诗给我听,声音轻柔得像羽毛:

“我想和你一起生活,在某个小镇,共享无尽的黄昏,和绵绵不绝的钟声。”

“这是谁的诗?”我问。

“茨维塔耶娃。”她合上书,眼睛里有光,“尹华,等我们老了,也找这样一个小镇好不好?”

“好。”我毫不犹豫地回答。

周末,我们会去菜市场买菜,为几毛钱和小贩讨价还价。她厨艺很好,简单的食材也能做出美味的菜肴。我最喜欢吃她做的红烧肉,肥而不腻,入口即化。每次我做出一副饿死鬼的样子,她就会笑着拍我的手:“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贫穷但温暖,这就是我们的大学生活。我们像两株依偎生长的植物,在狭小的空间里汲取着彼此的温度,顽强地生长着。

大四那年冬天特别冷,出租屋的暖气总是不足。我们挤在一张毯子里,她的脚冰凉,我就把她的脚捂在怀里。

“毕业后你想做什么?”她问。

“我想考研,继续读书。”我说,“你呢?”

“我找工作。”她把脸贴在我胸前,“早点赚钱,我们就能租一个暖和的房子了。”

我抱紧她,心里满是愧疚:“对不起,让你受苦了。”

“说什么呢。”她抬头看我,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闪闪发亮,“和你在一起,一点都不苦。”

我们计划着未来:我读研,她工作,等我毕业了,我们就结婚。找一个不大但温馨的房子,生一个孩子,如果是女孩就像她,如果是男孩就像我。周末带去公园逛逛。平凡而幸福,这就是我们想要的全部。

毕业典礼那天,她穿着学士服,帽穗在风中轻轻摇曳。我在人群中找到她,为她拍了很多照片。有一张是她回头对我笑,阳光正好洒在她脸上,那一刻,她美得像个不真实的梦。

“尹华!”她跑过来,扑进我怀里,“我们毕业了!”

“嗯,毕业了。”我抚摸她的头发,心里却莫名地涌起一阵不安,仿佛有什么珍贵的东西正在从指缝间溜走。

那时的我并不知道,这真的是我们青春最后的狂欢。命运已经张开了它狰狞的爪牙,在黑暗中静静等待着。

第三章 月光下的消失

毕业后,我在学校附近租了另一个稍大一点的房间,专心备考研究生。小蕾开始找工作,每天穿着并不合身的职业装,穿梭在各种面试场所。

最初的一个月,我们还保持着大学时的甜蜜。她会在我学习时悄悄放一杯热牛奶在桌上,我会在她面试归来疲惫时为她按摩肩膀。我们依然挤在一张床上,在深夜聊着对未来的憧憬。

“今天我面试的那家公司挺好的。”一天晚上,她躺在我臂弯里说,“如果被录取了,一个月有四千块呢。这样你读研的时候,我们就能宽裕一点了。”

“别太辛苦。”我亲吻她的额头,“等我毕业了,我养你。”

她笑了,眼睛弯成月牙:“那你可得努力了,我很能吃的。”

但是渐渐地,我发现她有些不对劲。她开始频繁地查看手机,收到短信时会神色慌张地避开我。有时候半夜醒来,会发现她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月亮发呆。

“小蕾,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我问过几次。

“没事,就是找工作压力大。”她总是这样回答,然后转移话题。

七月中旬的一个晚上,天气异常闷热。我们开着风扇,但吹出来的风都是热的。小蕾坐立不安,几次拿起手机又放下。

“我去楼下买瓶水。”她突然站起来。

“我去吧。”我说。

“不用,我想透透气。”她说着已经走到了门口。

那是晚上九点四十七分,我记得很清楚,因为我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她穿着那件蓝色的睡衣,头发松松地扎着,脚上是那双已经穿旧了的拖鞋。

“快点回来。”我说。

“嗯。”她应了一声,没有回头。

她这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

我等了半个小时。打她手机,关机。问遍所有可能知道她去向的人,没有人见过她。我在大街上漫无目的的寻找,报警后,警察说不足24小时不立案,凌晨三点,我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在房间里,突然发现她留下的纸条,压在枕头

“尹华,别找我。对不起。”

字迹潦草,像是仓促写下的。我拿着那张纸条,手抖得厉害。为什么?发生了什么?无数个问题在我脑中炸开,但没有人给我答案。

那晚的月光很淡,像一层薄薄的霜,覆盖了整个城市。我疯了一样跑出去,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呼喊她的名字。回声在楼宇间回荡,然后消散在夜色里,没有回应。

足24小时后,我又去报了警。警察做了笔录,但态度敷衍:“成年人了,可能是自己走的。等等看吧,说不定过几天就回来了。”

“她不会的!”我几乎是吼出来的,“她不会不告而别!”

警察耸耸肩,把笔录本合上:“有消息会通知你。”

我开始自己寻找。我去她可能去的每一个地方:她最喜欢的咖啡馆,我们常去的公园,甚至她面试过的每一家公司。我打印了无数份寻人启事,贴满了城市的大街小巷。我在网上发帖,在报纸上登广告,花光了所有的积蓄。

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希望像掌中的沙,一点点流失。我开始失眠,整夜整夜地睁着眼,望着天花板。有时候会产生幻觉,听见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听见她轻快的脚步声。但每次冲过去开门,门外只有空荡荡的走廊。

半年后,我不再寻找了。不是放弃了,而是终于明白,如果一个人真心想消失,你是找不到的。

痛彻心扉之后,是深深的恨。我恨她的不告而别,恨她的决绝,恨她连一个解释都不肯给我。我烧掉了所有她的照片,扔掉了她留下的东西,试图把她从我的生命里彻底抹去。

但有些烙印,是刻在骨头上的,刮骨疗毒也去不掉。

第四章 十年孤寂

十年,足够让一座城市改头换面,足够让一个人面目全非。

我最终没有考上研究生,也没有离开这座城市。我在一家证券公司找到工作,从普通分析员做到投资总监。我买了房子,不大,但足够一个人住。我学会了做饭,学会了修理水管,学会了一个人生活所需要的一切技能。

朋友给我介绍过对象,我都婉拒了。父母催婚,我就以工作忙为借口推脱。我不是在等她,我只是无法再爱上别人了。心里的那个位置,十年前就被掏空了,留下一个黑洞,吞噬着所有试图靠近的情感。

十年间,这座城市的高楼如雨后春笋般拔地而起。我们曾经租住的老街区被拆除,建起了购物中心。母校扩建了校区,我们初遇的那个拐角已经不复存在。时间像一条奔流的河,冲刷着一切痕迹。

但我还记得。记得她眼睛的颜色,记得她头发的香气,记得她笑时左边脸颊有一个浅浅的酒窝。记得她怕冷,冬天总是手脚冰凉。记得她吃辣会流眼泪,但还是馋麻辣火锅。记得她喜欢在雨声中睡觉,说那是世界上最安宁的声音。

记忆是一种惩罚,让你在时间的长河中逆流而上,一遍遍重温那些再也回不去的瞬间。

2026年1月18日,星期日。我加班到晚上九点,从公司出来时,天空飘起了细雨。我懒得开车,决定步行回家。穿过商业区,拐进一条小巷,这里是城市繁华背面的阴影,聚集着各种地摊和小贩。

一个卖手工艺品的地摊吸引了我的注意。摊主低着头,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正专心致志地编着一个中国结。她的手很巧,红线在指间翻飞,像一只灵巧的蝴蝶。

我蹲下来,想挑个挂饰挂在车里。这时,摊主抬起头来问:“先生要看什么?”

时间在那一刻静止了。

那是一张被严重毁容的脸,右半边布满了扭曲的疤痕,像是被火烧过,又像是被利器划过。左眼睑微微下垂,嘴角有一道狰狞的裂口。但那双眼睛——清澈的、能看见倒影的眼睛——我死也不会认错。

“小蕾?”我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

她的身体猛地一震,手中的中国结掉在地上。有那么几秒钟,我们就这样对视着,雨丝在我们之间织成一张细密的网。然后她突然站起来,转身就跑。

“小蕾!”我追上去。

她在狭窄的巷子里狂奔,我跟在后面。十年的疑问、十年的痛苦、十年的思念在这一刻全部爆发出来。我不能让她再消失,不能再失去她第二次。

她跑进一栋破旧的居民楼,我跟了上去。在四楼的一扇门前,她颤抖着掏钥匙,却怎么也插不进锁孔。我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看着我。”我说,“告诉我,为什么?”

她不再挣扎,肩膀垮了下来,像一只被抽去骨头的玩偶。钥匙从她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进来吧。”她终于晃过神,捡起钥匙,打开门,低声说。

房间很小,比我们大学时租的那个单间还要小。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简易的灶台,墙上贴满了旧报纸。唯一的窗户用塑料布封着,房间里弥漫着一股霉味和药味。

她背对着我,肩膀微微颤抖。我走过去,轻轻扳过她的身体。在昏暗的灯光下,那些伤疤更加触目惊心。我想触摸她的脸,手伸到一半却停住了。

“发生了什么?”我问,声音轻得像怕惊碎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