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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9章 屠胡令(上)(2 / 2)

“一夫一妻...那如果男人爱上别的女人呢?”小雨好奇。

“那就离婚,结束婚姻关系,然后各自寻找新的伴侣。”

“离婚?”小柔对这个词感到陌生。

“就是和离,分开生活。”

她们沉默了。在那个时代,女人几乎算是财产,被丈夫抛弃意味着失去一切。我的世界对她们来说,美好得不真实。

“如果真能去那样的世界...”小翠轻声说,“我想读书,想学医术,想救很多人。”

“我们一定能去。”我坚定地说。

三个月后,我们终于抵达冉闵军队活动的区域。沿途听说,冉闵刚刚在苍亭大破赵军,斩首三千余级,声势正盛。

我们在一个被冉闵军队控制的村庄歇脚,村里的老者告诉我们,冉闵的军营就在三十里外。

“冉将军是个怎样的人?”我问老者。

老者眼中露出崇敬:“他是天神下凡!身高八尺,力大无穷,能开三百斤弓。最重要的是,他心里装着咱汉人百姓。他颁布《屠胡令》,说‘内外六夷,敢称兵仗者斩’,咱们汉人才有了一口喘息的机会。”

第二天,我们向军营进发。离军营还有五里时,一队骑兵拦住了我们。

“站住!什么人?”

我上前一步:“我叫尹华,有重要军情禀报冉将军。”

骑兵队长打量着我们——一个穿着奇怪衣服的男人,四个衣衫褴褛但眼神坚毅的女孩。他犹豫片刻,派两人回营通报。

半小时后,我们被带进军营。这里的气氛与我预想的截然不同——没有想象中的威严压抑,士兵们在训练、修理兵器、甚至有人在读书。营地里有许多平民,大多是老人、妇女和孩子,他们虽然面容憔悴,但眼中没有我在其他地方看到的绝望。

我们被带到中军大帐。帐内,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正俯身查看地图。他抬起头时,我愣住了。

史料记载冉闵“身高八尺,姿貌雄伟”,但眼前的男人超出了我的想象。他不仅高大,更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仿佛一头蓄势待发的猛虎。然而当他看到我们时,眼中的锐利稍微软化。

“你说有军情?”他的声音低沉有力。

“是的,将军。”我深吸一口气,“我知道接下来石祗会联合姚弋仲、苻洪围攻您,他们计划在...”

“在廉台设伏,诱我深入,然后三面合围。”冉闵接过我的话,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是如何得知的?”

我心中一惊。按照历史,廉台之战应该发生在公元352年,而现在据我推算,应该是公元351年末。难道我的穿越改变了时间线?还是历史记载有误?

“我...”我犹豫了。告诉他我来自未来?他会相信吗?

冉闵走到我面前,直视我的眼睛。那一刻,我感到他的目光穿透了我的灵魂。

“你的眼睛不会说谎。”良久,他缓缓说,“你不是胡人的细作。细作的眼神是闪躲的,而你的眼神里有愤怒,有悲伤,还有一种...我看不懂的东西。”

他转身对副将说:“给这几位安排营帐,好生招待。”

“将军,请允许我们参军!”小柔突然跪下,另外三个女孩也跟着跪下,“我们的家人都被胡人杀了,我们要报仇!”

冉闵看着她们,眼神复杂:“战争是男人的事。”

“不!”小柔抬起头,眼中含泪,“胡人杀我们时,可曾分过男女?他们凌辱我们时,可曾有过怜悯?将军,给我们一个机会,让我们亲手为家人报仇!”

营帐内一片寂静。良久,冉闵叹了口气:“你们会骑马吗?会用刀吗?”

“不会,但我们可以学!”小柔坚定地说。

冉闵看向我:“你呢?”

“我是历史...不…我读过兵书,了解胡人的战术。”我差点说漏嘴,“而且我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战役,敌人的弱点在哪里。”

冉闵的副将,一个留着短须的中年男子皱眉道:“将军,此人来历不明,不可轻信。”

“李农,”冉闵叫副将的名字,“你觉得胡人会派一个带着四个弱女子,步行三个月来投军的人做细作吗?”

李农语塞。

“我相信他。”冉闵拍了拍我的肩膀,“准备盔甲和武器,明天训练。五天后,我们出征。”

接下来的五天,是地狱般的训练。

小柔四人被编入女兵营——原来冉闵军中已有不少女兵,大多是家人被害,自愿参军报仇的女子。她们学习基础的马术、刀法和弓箭。

而我则被安排在参谋营,与李农等人一起研究战术。我凭借历史知识,详细分析了接下来可能面对的敌人:羌族的姚弋仲、氐族的苻洪,以及羯族石祗的联军。

“姚弋仲用兵谨慎,善于设伏;苻洪勇猛但急躁;石祗则狡猾多疑。”我在沙盘上指出,“如果他们联合,最可能的战术是姚弋仲诱敌,苻洪侧翼突击,石祗绕后包抄。”

李农起初对我抱有怀疑,但几次推演后,他渐渐信服:“尹先生对胡人了如指掌,莫非曾在胡人军中待过?”

“我只是...读过很多书。”我含糊回应。

第五天傍晚,训练结束后,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营帐。小柔已在帐外等候,手里端着一碗热汤。

“尹大哥,趁热喝。”

我接过汤,注意到她手上新增的伤痕:“训练受伤了?”

“小伤,不碍事。”她微笑,但笑容中带着疲惫。

我们并肩坐在营帐外的石头上,看着夕阳西下。军营里升起袅袅炊烟,士兵们的交谈声、笑声传来,竟有几分安宁的错觉。

“小柔,”我轻声说,“战争开始后,一定要跟紧我。”

她点头,沉默片刻后问:“尹大哥,你说我们会赢吗?”

“会。”我坚定地说,“正义终将战胜邪恶,文明终将战胜野蛮。这是历史的规律。”

“如果...如果我没能活下来,”她转头看我,眼中映着夕阳的余晖,“请把我的骨灰撒在赵家村方向。我想回家。”

我的心猛地一紧,握住她的手:“别说傻话,我们都会活下去。我答应过要带你们去我的世界,记得吗?”

她笑了,那笑容在夕阳下美得惊心动魄:“嗯,我记得。我想去你的世界看看,女人读书、工作,一夫一妻的世界。”

那一刻,我真想告诉她我的感情,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战前表白,像是立下必死的决心。我只是握紧了她的手,她也回握着,我们的手心里都是汗,不知是谁的更紧张些。

出征的日子到了。

清晨,全军在点将台前集结。冉闵站在高台上,身披重甲,手持长戟,宛如战神下凡。

“将士们!”他的声音如雷贯耳,“胡人掠我土地,杀我父兄,奸我妻女,将我们的同胞当作‘两脚羊’屠戮食用!这样的血海深仇,该不该报?!”

“报仇!报仇!报仇!”数千人齐声呐喊,声震云霄。

“今日,我们出征,不为功名利禄,只为两个字——公道!”冉闵挥戟指向北方,“我们要用胡人的血,祭奠死去的同胞!要用手中的刀,为子孙后代杀出一片净土!告诉我,你们怕不怕死?!”

“不怕!”

“好!”冉闵翻身上马,“那便随我,杀尽胡虏,复我河山!”

“杀尽胡虏!复我河山!”

我被这气势深深震撼。在现代社会,我从未感受过如此强烈、如此纯粹的集体情感。这不是简单的民族主义,而是濒临灭绝的文明发出的最后咆哮。

我和小柔四人被编入中军。我骑着一匹枣红马——这是冉闵特意赐给我的战马,名为“赤电”。小柔等人也获得了战马和盔甲,尽管她们骑马的样子还有些笨拙。

大军开拔,旌旗招展,马蹄踏起的尘土遮天蔽日。我回头看了一眼军营,那里有我们短暂安宁的回忆。下一次回来,不知还有多少人能活着。

三日后,哨探来报,前方三十里发现敌军踪迹,正是姚弋仲的先锋部队。

“按计划行事。”冉闵下令,“李农领左军,尹华随我中军,右军由张温统领。记住,姚弋仲善伏,各军保持距离,互为犄角。”

我心中一惊。按照历史,冉闵在廉台之战中正是因为孤军深入而中伏。难道命运无法改变?

“将军,”我策马靠近冉闵,“姚弋仲狡猾,是否再派斥候详细侦查?”

冉闵看我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已有三队斥候前往。尹华,你心思缜密,是个将才。”

我松了口气。也许,历史真的可以改变。

午后,两军相遇在一片开阔地。姚弋仲的羌兵列阵整齐,显然早有准备。冉闵并不急于进攻,而是下令全军结阵防御。

“将军,为何不冲锋?”张温问道。

“姚弋仲以逸待劳,我们急行军三日,士兵疲惫。先休息,待敌军急躁。”冉闵沉稳地说。

果然,一个时辰后,姚弋仲按捺不住,先发动进攻。羌兵以弓箭手为先导,箭雨如蝗虫般飞来。

“举盾!”

盾牌手上前,箭矢叮叮当当落在盾牌上。几轮箭雨后,冉闵看准时机:“骑兵冲锋,目标敌方弓箭手!”

号角响起,冉闵一马当先,赤色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我紧随其后,小柔四人在我左右。这是我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冲锋,马蹄震动大地,喊杀声震耳欲聋,肾上腺素飙升到极点。

羌兵弓箭手见骑兵冲来,慌忙后撤。但冉闵速度太快,转眼已冲入敌阵,长戟挥舞,所到之处血肉横飞。

“保护将军!”我大喊,策马冲向一个试图偷袭冉闵的羌兵将领。

刀锋相交,火星四溅。对方的力气大得惊人,震得我手臂发麻。就在第二刀劈来时,一柄长剑从侧面刺来,正中羌将肋下。

是小柔。她脸色苍白,但握剑的手很稳。

“谢谢。”我喘息道。

“小心!”她突然尖叫。

我下意识低头,一支箭矢擦着头盔飞过。转头看去,一名羌兵弓箭手正在搭第二支箭。

我催马冲去,在那弓箭手射出第二箭前,一刀斩下。温热的血溅到脸上,浓重的铁锈味让我胃部翻涌。

“尹大哥,你受伤了!”小柔惊呼。

我低头,才发现左臂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正汩汩流出。刚才太紧张,竟然没感觉到疼痛。

“小伤。”我撕下衣襟简单包扎,“继续战斗!”

战斗持续了两个时辰。最终,姚弋仲见无法取胜,下令撤退。冉闵没有追击——因为我们都深知穷寇勿追的道理,尤其是面对姚弋仲这样的老将。

清理战场时,景象惨不忍睹。断肢残躯遍地,鲜血浸透了泥土。小婉和小雨在呕吐,小翠则呆呆地看着一具羌兵尸体,那是个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的少年。

“第一次杀人?”我走到她身边。

她点头,声音颤抖:“他...他好像和我弟弟一样大。”

“记住这种感觉,”我轻声说,“永远不要习惯杀戮。但我们杀人,是为了让更多人不用再杀人。”

她抬头看我,眼中含泪:“真的会有那一天吗?”

“会,我向你保证。”

战后统计,我军伤亡三百余人,歼敌八百。算是一场小胜。但冉闵并不高兴:“姚弋仲只是试探,真正的战斗还没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