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间,一道黑影轻飘飘落了地。那人裹着一身紧身黑衣,脸上扣着张无常面具,只露一双阴鸷的眼睛,正滴溜溜扫视着四周,目光里满是警惕。
黑衣人扫到红梅树时,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脚步慢慢挪过来,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柄短匕,匕尖泛着幽幽的蓝光,看着就透着寒气。
白夜行屏住呼吸,看着黑衣人越走越近,眼底的杀意也越来越浓。
黑衣人走到树前,伸手拨开交错的枝叶,树后却空空荡荡,连个人影都没有。
“咦?”他低声疑惑,眉头皱了起来,明明刚才听见这边有动静,怎么半点异常都没有?正要再仔细查探,一道影子突然投在了他的面具上。
“谁让你进来的?”和尚不知何时立在了殿门口,声音冷沉沉的。
“觉着这边不对劲,过来看看。”黑衣人语气随意。
“别再过来惊扰,不然我送你去见阎王。”和尚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阴鸷得吓人。
“行了行了,就不能好好说话。你忙你的,我走就是。”黑衣人摆了摆手,转身就要离开。
白夜行趁这空档,身子一转,纵身掠上了树顶。动作看着不小,却只带起一阵轻轻的风声,没弄出半点响动。
他的目光落在殿顶的气窗上,那气窗虚掩着,留了道缝。他悄无声息地移过去,顺着缝隙往下看——殿里,永嘉公主正由侍女伺候着沐浴更衣。
温热的水汽像薄纱似的漫开来,把铜制的澡盆裹了个严实,安息香的淡香混着温泉水的暖意,一缕缕往气窗这边飘。
永嘉公主斜靠在澡盆边,外衫已经褪下,长发没挽,像墨色的瀑布一样披散着,一部分浮在温热的水面上,一部分垂在盆沿,几缕发丝贴在脸颊旁,衬得皮肤白得像雪。
白夜行心头猛地一顿,立刻把那些旖旎的念头抛到了脑后。他今天来是查事的,可不是来看美人的。
和尚缓步走入大殿,抬手为永嘉公主轻捏肩头,动作轻柔又有节奏。
“贫僧瞧着,公主的肌肤倒是比往日细嫩了许多。”他语气平和,似是随口提及。
永嘉公主声线淡淡,听不出喜怒:“是你那法子,真的起效了?”
“公主安心,贫僧的法子纵使未必立刻见奇效,却定然无害。”和尚避重就轻,没有正面应答。
永嘉公主沉默片刻,终是开口:“说到底,你也并无十足把握。既如此,便别再偷那些婴童了,换种法子吧。食人心魄,终究太过恶毒。”
“公主,天下人都想要长生不老,可这世间的机缘,本就寥寥无几。若想攥住这难得的灵机,心志必先坚定,绝不可半途而废。成大事者,何需顾惜这些蝼蚁性命?他们生如草芥,像野草一般割了一茬,又生一茬。若能为公主的长生之路添一份力,于他们而言,已是莫大的荣幸了。”
永嘉公主眉头微蹙,思忖良久,缓声道:“我身负皇家血脉,还是要遵从祖训,不能太过损耗民力,若如你所言,最大的机缘在秦渊身上,那便收了旁的心思,一心一意为我谋划此事。”
和尚躬身应声,一脸虔诚道:“臣本就是公主最忠诚的追随者,天下之人,再无一人比我更盼公主得长生,驻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