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光秦渊有预感,了尘和尚也觉得不太对劲。
最近公主府附近多了许多陌生的面孔。
尤其他出门,总感觉有人在盯着自己,如芒在背。
他往四周看去,却未发现任何人,
公主府在尚善坊,坊内多是皇亲国戚的宅邸,寻常百姓本就不敢在此地喧哗,更别说无故逗留。
可这几日,坊口的茶肆的动静大了许多,喧闹声高了些许,总有几个身着粗布短褐的汉子,故作闲散地喝茶,目光却似有似无的往他这个方向瞟。
虽不明显,但了尘敢肯定他们就是在看自己,不是因为自己僧人的身份,而是带着特定目的的在盯看。
那些人腰间似乎藏着硬物,绝非普通的市井流民。
了尘心头的疑云更重,难不成最近的动作太大,被人给盯上了?
黑冰台?又或者是大理寺?又或者是慎刑司?又或者是哪家勋贵派出来的人?
了尘沉思良久,还是决定不动应万变,沉心静气,看看他们究竟想做什么,又是谁的人。
他拐进一条僻静的胡同时,身后那道若有若无的视线,忽然变得凌厉起来。
了尘唇角勾起一抹冷意,脚步依旧不疾不徐,右手悄然握住了袖中藏着的佛珠。
他看出来了,这尚善坊已被一张无形的网笼罩,而他……大概是被当成了猎物。
前方的巷口传来一阵脚步声,了尘抬眼望去,只见一个挑着担子的货郎迎面走来,目光与他相撞的刹那,那货郎的眼神骤然一缩,朝他笑了笑,匆匆擦肩而过。
这货郎表现的很自然,但了尘就觉得他有问题。
了尘默念一声佛号,背对着货郎,轻笑一声道:“谁派你们盯着我?”
货郎脚步未停顿,似是没听见一般,继续朝前面走去。
“不说话,就把命留在这吧。”
话音未落,了尘足尖猛地蹬地,身形如鹰隼般掠出,袈裟翻飞间,袖中佛珠已如流星般射出,直逼货郎后心。
货郎脸色骤变,他怪叫一声,慌忙侧身躲避,可佛珠还是擦着他的肩胛飞过,狠狠嵌入巷壁的砖墙之中,溅起一片碎屑。
“大师饶命!”货郎扑通跪倒在地,浑身抖得如同筛糠,脸上血色尽褪,满是惊恐,“小人哪里得罪了大师,请您明言。”
了尘不说话,只冷冷的看着他。
货郎似是骤然反应过来,从怀里掏出钱囊,恭恭敬敬的双手奉上。
“阿弥陀佛,这是信民的供奉,请您笑纳。”
见和尚不收,他将钱囊放在地上,连连磕头,额头撞的砰砰作响,眼神里的惧意浓得化不开,竟似真的被吓破了胆。
了尘缓步走近,目光冷冽如冰,他俯身盯着货郎颤抖的眉眼:“寻常货郎,怎会有软剑缠腰?寻常货郎,刚才闪避身法又是哪来的?”
货郎嘴唇哆嗦着:“大师明鉴呐,因为小人常走山路,软剑是为了防贼,小人也不懂什么闪避身法,只是小时候学过一些三脚猫功夫,请您饶命啊。
“我还是觉得你不对劲,抱歉,跟我走一趟吧。”了尘低叹一声,刚要俯身查验,巷口突然传来一阵破空之声,数支冷箭裹挟着锐啸,直直射向他的后心!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如鬼魅般自巷侧的屋檐飘然而落。
一道倩影立在那,一身月白绣暗纹劲装,衬得身姿纤细挺拔,腰肢盈握,乌发挽作灵蛇髻,只插一支羊脂白玉簪,几缕碎发垂在鬓边,肤色冷白,细腻如玉,不见半点瑕疵。
“阁下是谁?”了尘沉声喝问。
女子淡瞥了他一眼,声音清冽如玉石相击,却带着拒人千里的冷漠。
“任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