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刚破晓,晨雾尚未散尽,饭堂里已飘起淡淡的米粥香气。
公输仇踏着晨露步入堂中,目光一扫,便径直走向凤九所在的桌案,刻意坐在他对面。
“吐真药,失灵了。”他直奔主题?
凤九正低头用银匙搅动着碗中米粥,闻言头也未抬,语气平淡得不起波澜:“本就不该过分依赖这些旁门左道。世间总有意志如铁之人,这东西在他们面前,不过是无用的浊水罢了。”
“可先前从未失手。”公输仇眉头拧起,凑近了些。
“先前是你侥幸。”凤九终于抬眼,挑眉道,“剂量恰好足以破防,又未伤及性命,这般运气,岂能次次都有?对了,那苏晚……还活着?”
“扔进万蛇窟,早已被咬死了。”
凤九闻言,轻轻叹了口气,银匙顿在碗沿,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你如今是怎么了,难道连探究真相的耐心都没了?我们已经许久未曾得到一具囫囵尸体,我有积攒了许多疑问,需要从实验体上验证一二,但至今你没有留下一具完整的尸体。”
公输仇脸上闪过一丝不耐,摆了摆手:“行了,以后总会有的。先吃饭,这些烦心事暂且搁置。”
说罢,他拿起面前的碗筷,却没什么胃口,只是机械地扒拉着碗中的食物。
宋清溪端了一份灌汤包和豆浆过来,问道:“师兄,刚才你们在聊什么,什么尸体。”
凤九骤然变了脸色,笑眯眯道:“这事儿自然会告诉你,不过得晚些,现在说了,怕你吃东西没胃口,秦氏的珍馐美食,天下难得啊。”
“可是把尸体剖开,看里面病变和构造?”
“没错。”凤九怔愣片刻,点了点头道。
宋清溪非但不见半分讶异,反倒眸子一亮,兴致勃勃地往前凑了凑:“若真能触及高凡医术的精髓,便是不择手段也要攥在手里。师兄莫不是忘了,当年师父为探究人体经络,尚且剖过野猴观察脏腑构造,这有什么碍口的?算我一个,我心中的疑惑,可比师兄还要多几分。”
公输仇拿竹筷轻轻在桌面敲了一下,身子前倾,声音压得极低:“二位高人,医术之事不妨稍后再议。眼下当务之急,是撬开那几个匪类的嘴,他们出身鬼市,扬言要生啖家主血肉!此事绝非儿戏,咱们得尽快拿出对策。”
凤九闻言,却是漫不经心地笑了笑:“你们瞧阿闵那小子,眉眼间哪有半分紧张?想来是压根没把这群跳梁小丑放在心上。”
公输仇眉头皱得更紧,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悦:“家主安危,本就是我等幕客的头等大事,诸位岂能如此闲散?鬼市势力盘根错节,此事恐怕远比我们想得要复杂。”
几人正低声商议间,阿山脚步轻快地凑了过来,笑嘻嘻道:“几位先生聚在这里,可是在商量什么要紧事?”
公输仇抬眼瞥了她一下,夹了根油条放进她碗里道:“你这丫头鬼主意最多,且来帮着想想,该怎么撬开那几人的嘴?吐真剂就算了,用了,不管用。”
“蚜冲、祁泽,还有那个绣花老太婆?”阿山歪着头问道。
“正是这三人。”公输仇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