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渊,迄今为止,你献的每一条计策皆落地有声,收效斐然。鬼谷纵横之术,于军事一道,本就该是你的强项。”
秦渊神色依旧谦和,微笑道:“陛下谬赞。臣并非能掐会算的仙人,做不到事事洞若观火。鬼谷纵横之术,固然可用于兵戈谋略,然臣的师长曾再三训诫——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战场风云变幻,绝非案头舆图、兵书典籍所能穷尽。一桩计策,一番谋划,未亲身踏足沙场、未亲眼见敌我虚实、未亲耳闻三军呼声之前,断不可妄下定论。唯有躬身入局,以实践验其真伪,方能称得上是真知灼见。”
姜昭棠笑道:“虽是很有道理的话,但朕可舍不得派你去北疆,万一再出点什么意外,我大华岂不是失去了可以翱翔天际的翅膀?”
……
姜昭棠直至翌日清晨才悄然离去,临行前再三嘱咐溧阳,务必好生看护秦渊,万万不可出半分差错。
溧阳将这话奉若圭臬,执行得滴水不漏。除了秦渊安寝的时辰,其余时间他几乎寸步不离,总将秦渊的身影锁在自己视线之中。
秦渊埋首藏书阁翻阅典籍,他便静立一旁随侍;秦渊落座用膳,他便端着一碗饭,孤零零守在廊下扒拉,自始至终,竟难得见他寻个凳子歇上片刻。
“整日这般站着,不觉疲乏么?”秦渊终究忍不住问了一句。
溧阳躬身答道:“多谢国师挂心,奴婢早已习惯了。”
“这是在府中,又不是规矩森严的宫闱,不必如此拘束。该歇便歇,该忙便忙,总这么守着我,反倒叫人浑身不自在。”
“那……奴婢往后离国师远些便是。”
秦渊无奈摇头,缓声叹道:“我倒不是那意思,你既然已经离了那樊笼,怎的反倒比在宫里时,活得更累了?偌大的府邸,你尽可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何须这般拘着自己?”
“圣命在身,不敢有丝毫放松。”
秦渊放下手中的书卷,无奈道:“你在宫里守的是规矩,在这儿守的,不该是活罪。往后我在藏书阁,你便去那边坐着歇着,捧本书也好,晒晒太阳也罢,不必总站着。我吃饭的时候,你也寻个位置坐下一起,总不成还缺你一双碗筷?”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我知你是奉了圣人的嘱咐,怕我出事。可我既在这府中,便是安全的。你这般紧绷着,反倒容易疏漏。不如松快些,你舒坦了,我也自在,两全其美,岂不是更好?”
溧阳闻言,脸上的笑容滞了滞,笑道:“多谢国师挂怀,奴婢晓得了。”
秦渊淡淡一笑:“今日午后,府里的厨娘会做新摘的槐花糕,你也尝尝。”
溧阳敛衽躬身,恭谨地施了一礼,旋即抬眸,语气带着几分探询问道:“国师今日可有什么安排?”
“前几日,有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宵小,竟妄图对本国师下手,查探之下,得知是鬼市的人,他们的主上,名号唤作夜游神。这几人被我囚了数日,那夜游神却始终未曾露面营救。再过些时辰,若还撬不开他们的嘴,便直接拖出去处置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