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内陷入死寂,唯有烛火跳跃,将莫韶山瘦弱的影子拉得颀长,投在斑驳的帐壁上,如同一具沉默的尸骸。
帐外传来风沙拍打帐帘的声响,夹杂着远处士卒的咳嗽与低语,更添几分萧瑟。
阿山凑前一步道:“二叔,拦不住他们服食白骨花,却能断他们的根基,您要不要听听阿山的想法?”
莫韶山抬眸看来,眼底闪过一丝希冀,冷声道:“鬼丫头,有屁快放。”
阿山往帐外扫了一眼,压低声音道:“我的想法呢,派人伪装潜入胡人军营,暗中下毒。胡人贵族与精锐,每日皆以牛羊为食、清泉为饮,我们就将毒药专门投放在他们的牛羊草料与饮水源头,不波及底层士卒,只针对那些手握兵权、指挥作战的人。他们气力一衰,胡人联军便会战力大减,届时我们再寻机破局,比硬拼省力百倍。”
莫韶山无奈的叹了口气道:“丫头啊,这个法子行不通,你能想到,军账之下那么多幕僚能想不到!两个月特派两个精干士卒,乔装成牧民混进去,往他们草料堆里投了毒,可那毒性太弱,稀释之后顶多让他们拉个稀,更别说拖垮那些身强力壮的贵族与精锐了,没有威力那么大的毒药。”
他顿了顿,眉头拧得更紧,神色愈发凝重:“若是下毒有用,我们也不会折损这么多弟兄。”
阿山狡黠笑道:“三叔,您是不是忘了,阿山从小可是接受的正儿八经的鬼谷学派的教育,我阿兄那些师门秘籍,该看的不该看的,我都看过了,而且我的记性很好,看过之后就不会忘,若是师门中没有像样的毒药,那阿山就不会跟您献计了。”
莫韶山皱眉道:“行了,别卖关子,赶紧说!”
“我知道先前的毒药无用,那是因为配料寻常,毒性不足,还易被牛羊体内的油脂中和。但这次我亲自调配的毒药,用南疆特有的毒物为引,无色无味,混入草料与水中,牛羊食之无碍,可人一旦食用,便会慢慢渗透肌理,不致命,却能让人日渐萎靡、浑身无力,更会悄悄成瘾,离之则心神不宁、气力尽失,专门针对贵族与精锐的体魄,一点点拖垮他们的战力。”
莫韶山往前倾了倾身,皱眉道:“你当真有把握?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一旦失手,不仅潜入的弟兄性命难保,我军也会陷入更被动的境地。”
阿山重重点头道:“二叔放心,鬼谷先辈们对毒术的研究深刻,南疆的花草虫兽,我无一不晓、而且调配之法,皆在我的心中。只要给我一间安静的营帐,再找来我要的材料,我必定能调配出奏效的毒药,绝不让您失望。”
莫韶山沉默片刻,看着她从容的俏脸,呼了口气道:“本帅西侧闲置的军帐给你收拾干净,任何人不得靠近半步,再派人去营中药库,把所有可用的毒物、草药尽数送来,无论你要什么,二叔都满足你!”
阿山挑眉笑道:“二叔啊,等我好消息便是!”
不多时,西侧的军帐便被收拾妥当。
帐内只摆着一张简陋的木桌、一张矮凳,墙角堆着几个陶罐与麻布口袋,桌上铺着一块干净的粗布,便是阿山调配毒药的全部家当。
待手下将所需材料一一送来,阿山便遣退了所有人,关上帐帘,将自己彻底隔绝在这片小小的空间里,专心致志地投入到毒药的调配中。
帐内光线昏暗,唯有一盏油灯亮着,昏黄的光晕笼罩着木桌,将她的倩影映在帐壁上。
“三氧化二砷.....这也太弱了些...可惜了,没办法弄到肉毒杆菌毒素.........”
她先在纸上写写画画,不知过了多久,三张大纸就写满了“鬼画符”,阿山皱眉看了片刻,不满意的摇了摇头,将纸张撕的粉碎,烧掉,重新写,周而复始,就这么过了三个时辰,终于满意的点了点头。
将所有材料一一铺开,仔细分拣,嘴里轻声念叨,神色专注:“硇砂,乌头,黑蝎子,毒蘑菇,狼毒草汁液,软骨藤粉,昏眠花浸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