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地精叛乱(2 / 2)

麦尔斯朝左边的人群点点头,老波比教他的锻造口诀突然在耳边响起:要淬火,就得狠下心把烧红的铁丢进冷水里。他抽出腰间的短刀,刀尖挑断系着信号旗的绳索,猩红的旗子地坠落在地。

同一时刻,三海里外的旗舰星芒号船舱内,塞瑞纳的指尖在水晶球上敲出急促的节奏。

球内的雾气翻涌,始终映不出休伊和辛西娅的影像。

她银白的发尾沾着未散的魔法光屑,刚才为了搜索两人,她耗光了半瓶月长石粉末。

大人,神秘舰队的前锋已经过了暗礁区。副官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刻意压下的颤抖,如果现在起锚,还能抢在他们的投石机射程外——

闭嘴。塞瑞纳猛地转身,裙角扫落桌上的羊皮卷。

那些绘着星轨的图纸飘落在地,其中一张恰好盖住了副官脚边的半枚银扣——那是辛西娅常用的发饰。

她瞳孔微缩,突然想起两小时前辛西娅端来的蜂蜜酒,杯沿残留的甜腻气味里,似乎混着一丝龙葵草的苦。

去把辛西娅的女仆带来。她的声音像浸了冰水的银铃,我倒要看看,我的首席药剂师...究竟在酝酿什么好把戏。

可当士兵撞开辛西娅舱门时,迎接他们的只有翻倒的药柜和满地碎裂的水晶瓶。

淡紫色的迷幻药剂在地板上蜿蜒成河,窗台上的信鸽笼敞着,几根带血的羽毛粘在笼门边缘。

塞瑞纳望着这一切,突然笑了。

她伸手按住胸口的魔法吊坠,那里还贴着休伊今早替她系上的祝福符咒——原来最锋利的背叛,总是裹着最温暖的糖衣。

起锚。她对着通讯水晶吼道,所有战舰全速向南,谁要是敢掉队——她指尖凝聚起幽蓝的魔力,我就把他的灵魂钉在船舵上,让他看着自己的肉体在海里喂鱼。

但命令刚传出去,了望手的尖叫就撕裂了夜空:左舷!

三艘战舰转向了!

他们...他们在调整弩炮角度!

塞瑞纳冲上官船甲板时,正看见铁砧号的弩炮口喷出幽光。

三枚燃烧着赤焰的弩箭拖着尾烟,精准地钉入星芒号主帆的绞盘。

浸透油膏的帆布地燃起大火,火舌顺着缆绳窜向桅杆,将夜空染成诡异的橙红色。

是麦尔斯!副官指着铁砧号甲板上那个挥刀的身影,他带着地精叛乱了!

塞瑞纳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终于明白休伊和辛西娅的消失意味着什么——这不是临时起意的兵变,是早有预谋的陷阱。

她望着逐渐逼近的三艘叛军战舰,它们的船首像正对着星芒号的水线,那是要凿沉主舰的架势。

所有战舰反击!她举起镶着秘银的魔杖,用连锁闪电轰碎那些叛徒——

话未说完,星芒号右舷突然传来剧烈的震动。

另一艘叛军战舰的撞角撕开了船壳,海水裹挟着碎木片喷涌而入。

地精水兵们的惨叫混着木板断裂的声响,像一把生锈的刀在塞瑞纳神经上反复切割。

她的魔杖尖迸出刺目的蓝光,一道碗口粗的闪电劈向最近的叛军船帆,却被对方船舷上突然竖起的魔法盾弹开,在海面上炸出巨大的水柱。

他们有魔法师!副官的声音带着哭腔,是...是辛西娅的防御术式!

塞瑞纳这才注意到,叛军战舰的船舷上浮现出淡金色的符文。

那是只有高阶药剂师才能绘制的荆棘壁垒,能抵消七成魔法伤害。

她突然想起辛西娅上个月递来的改良船用防护方案,当时她还夸对方心思缜密,如今想来,那些彻夜绘制的图纸,怕是全用在了今天的背叛上。

火势顺着主帆蔓延到了望台,一个被烧着的水兵从高处坠落,砸在塞瑞纳脚边。

她望着那具焦黑的尸体,突然想起初次登上这艘船时,自己也是这样站在甲板上,望着海平线发誓要成为最伟大的星界法师。

可如今,海平线上的不是新大陆的曙光,而是神秘舰队逼近的帆影;她脚下的,也不是忠诚的部下,而是举着长矛呐喊的叛军。

大人!左舷的魔法盾破了!

塞瑞纳猛地抬头,正看见麦尔斯的短刀砍断最后一根缆绳。铁砧号的船首炮已经对准了星芒号的指挥舱,炮口的火绳在夜风里明明灭灭,像一只择人而噬的眼睛。

她举起魔杖,准备释放压箱底的星陨术——哪怕耗尽所有魔力,也要让这些叛徒和她一起下地狱。

就在这时,船尾的阴影里传来鳞片摩擦的声响。

塞瑞纳的后颈突然泛起寒意,那是被高阶魔物盯上的直觉。

她猛地转身,正看见一道青灰色的身影从储物舱的阴影里升起。

六只手臂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最上面两只握着淬毒的三叉戟,中间两只缠着带倒刺的锁链,最血的珍珠——那是她藏在底舱的星界法器。

六臂那伽的蛇尾扫过甲板,在木头上留下深深的刮痕。

它猩红的蛇信子舔过嘴角,发出沙哑的笑声:法师大人,您忙着对付叛徒时,可曾听见底舱秘银箱打开的声音?

塞瑞纳的魔杖落地。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叛军能这么快突破防御——原来真正的内鬼,从来不是她的部下,而是藏在阴影里的古老魔物。

那伽的第六只手臂缓缓抬起,掌心托着的,正是她视若生命的《星界密典》。

书皮上的星芒纹路正在黯淡,像被抽干了所有魔力。

你...你什么时候...

当您在水晶球里找叛徒时,那伽的蛇瞳里泛着戏谑的光,我正替您那些秘银。它的尾尖卷起《星界密典》,抛向正在逼近的神秘舰队方向,现在,该算算我们的账了——

星芒号的警钟还在疯狂作响,叛军的喊杀声、火焰的噼啪声、海水灌进船舱的咕嘟声,混着那伽的笑声,组成了一首混乱的葬歌。

休伊站在铁砧号的指挥台上,望着塞瑞纳踉跄着扑向那伽的身影,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看见她挥出的魔法毫无章法,看见她的舰队因为慌乱的调度撞在一起,看见神秘舰队的旗舰已经升起了收网的信号旗——有些东西,从她选择把地精当工具的那天起,就已经注定了。

海风卷着焦糊味钻进他的衣领,休伊摸了摸胸前的地精自由同盟徽章。

父亲临终前的话突然清晰起来:真正的领主,不是站在高处发号施令的人,而是能看见脚下每颗石子的人。他望着甲板上正在修补船壳的老地精,望着小地精举着水桶扑火的身影,突然觉得,今晚的大火或许烧不坏什么——它只是烧穿了一层蒙蔽太久的雾,让该看见的,终于被看见了。

而此刻的塞瑞纳还不知道,她仓促间下达的全力反击命令,正让她的舰队像没头苍蝇般撞向叛军布下的陷阱。

当神秘舰队的投石机开始转动时,当那伽的蛇尾缠上她的脖颈时,当《星界密典》的最后一丝星芒消失在海平线时,她或许会想起今晚的月光,想起那些被她称为的绿皮肤生物——想起有些东西,一旦被点燃,就再也无法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