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在布拉卡达的禁书里见过这个名字——三十年前血洗银月港的亡灵天灾，据说就是眼前这人用尸潮堆出来的。
麦尔斯更是直接瘫坐在地，后背重重撞在铁栏上：天...天啊，这是要把我们做成骷髅兵吗？
毒蝎狮发出类似砂纸摩擦的低鸣，停在铁栏前。
塔尔希尔抬起骨杖，杖头镶嵌的骷髅眼窝里飘出几缕黑雾，缠绕在铁锁上。一声，锁扣崩成碎片。
他掀开兜帽，露出整张脸——皮肤像陈年羊皮纸般皱缩，左半边脸的肌肉已经腐烂，露出白森森的颧骨。
休伊·布拉卡达，海军上校。他的声音像是两块石板相互摩擦，辛西娅·潮歌，那伽族公主，血脉纯度百分之八十七。他的目光扫过麦尔斯，二等水兵，上个月刚给母亲寄了三枚银币。
麦尔斯的脸瞬间惨白：您...您怎么知道？
亡灵不会说谎。塔尔希尔举起骨杖，黑雾从杖头涌出，裹住休伊的家徽项链。
项链突然发出刺目的白光，在黑雾中映出布拉卡达王室的鸢尾花纹章，身份确认。
辛西娅颤抖着抓住休伊的手：你要带我们去哪？
去见你们想见的人。塔尔希尔打了个响指，毒蝎狮俯身低下头颅，上来。
别让我重复第二遍。
休伊抱起辛西娅，率先跨上毒蝎狮的背。
那野兽的鳞片比冰还冷，扎得他大腿生疼。
麦尔斯咬着牙爬上来，双手死死扣住休伊的腰带，浑身抖得像片落叶。
毒蝎狮展开蝙蝠般的翅膀，带起的气流掀翻了底舱的草垫，几个那伽士兵慌忙闪避，三叉戟在甲板上敲出急促的声响。
联盟号指挥舱里，斯尔维亚正捏着鹰身女妖刚送来的卷轴。
卷轴表面的活纹突然炸开，化作金色的咒文浮在空中——时空之门·坐标锁定：布拉卡达王都地下密室。
她的指尖微微发颤，抬头看向站在窗前的奥尼尔法师：这是真的？
奥尼尔的白胡子都在发抖。
他举起魔法手仗，紫色光晕从杖头涌出，托住那些漂浮的咒文。活纹是古精灵的加密术，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发紧，这卷轴至少值十个火龙军团！
有了它，我们能直接把军队投放到布拉卡达王都——
斯尔维亚按住他的手背，目光扫过窗外正在盘旋的毒蝎狮，先别急着庆祝。
塔尔希尔带那三个人来了。
指挥舱的门被推开时，休伊正试图调整姿势，好让辛西娅在毒蝎狮背上坐得更舒服些。
塔尔希尔的骨杖点在地面，黑雾瞬间消散，露出舱内的景象：铺着海龙皮的长桌，墙上挂着哈蒙代尔族徽，还有那个站在桌前的女人——正是他在救生艇上见过的金发指挥官。
斯尔维亚·潮歌，哈蒙代尔种族联盟海上军团第一舰队指挥官。她的声音像海浪拍打礁石般沉稳，目光落在辛西娅的尾鳍上，公主的伤需要立刻处理。
把囚衣给他们。
旁边的那伽士兵递来三套灰色粗布囚衣。
休伊接过时，注意到布料边缘绣着小小的海龙纹——这不是普通的囚服，更像是某种标记。
他替辛西娅换上时，她的手指突然勾住他的手腕，在他掌心写了个字。
斯尔维亚走到长桌前，指尖敲了敲摊开的卷轴：休伊上校，我听说你有重要情报要提供。
休伊整理好辛西娅的衣领，抬头时目光坦然：是的，指挥官。
但在这之前，我需要您保证我妻子的安全。
斯尔维亚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她转身拉开舱门，海风卷着药草香涌了进来——门外站着两个提着药箱的鱼人，其中一个正举着那伽族特有的珊瑚治疗杖，杖头的荧光藻正发出柔和的绿光。
先给公主治疗。她对鱼人点点头，又转向休伊，至于你的情报...等她醒了再说。
辛西娅被鱼人扶出去时，抓住休伊的手不肯松开。
休伊轻轻吻了吻她的指尖：我就在这里，哪都不去。
麦尔斯看着这一幕，突然想起出发前母亲说的话：遇到贵人要低头，但脊梁骨得直。他低头扯了扯自己的囚衣，发现海龙纹的针脚异常细密——或许，这不是囚衣，而是通行证？
塔尔希尔的毒蝎狮在窗外发出低鸣。
斯尔维亚走到窗边，望着逐渐西沉的落日，海龙战舰的鳞片在余晖中泛着血金色。
她摸了摸腰间的珍珠匕首，转身对奥尼尔说：把卷轴的事通知领主大人。
另外...让人把休伊的囚衣换了——他穿灰色太显老。
奥尼尔愣了愣，随即露出会心的笑：您是说...
他既然能带来时空之门的情报，斯尔维亚的目光扫过仍站在舱中的休伊，自然值得一套像样的礼服。
休伊望着斯尔维亚转身的背影，突然意识到——他们的投降，或许从不是终点。
### 第429章 海龙战舰惊降兵，休伊投诚提条件
咸涩的海风卷着碎浪拍打船舷，休伊扶着布拉卡达战舰的残损栏杆，望着海天交界处翻涌的阴影，喉结重重滚动了两下。
他麾下的三十艘中型战船此刻像被抽了龙骨的海蛇，船帆撕成破布，炮口还冒着焦黑的硝烟——三日前那场与海妖群的恶战，让曾经横行无尽之海的布拉卡达海军沦为了丧家犬。
将...将军！二等兵麦尔斯跌跌撞撞跑来，铠甲上还沾着未干的海妖黏液，您看！
那是不是...
休伊顺着他颤抖的手指望去，瞳孔骤然收缩。
七艘庞然大物正破开云层般的海雾，青灰色的鳞甲覆盖着流线型船身，每一片甲叶都泛着冷冽的幽光，分明是活物的肌理。
最前端那艘头顶生着分叉的龙角，鼻梁处凸起骨棱，分明是头觉醒了灵智的海龙！
而它的脊背被人工改造成平坦的甲板，二十门青铜炮嵌在龙鳞间隙，炮口正对准这边——更骇人的是，龙腹下还垂着数十条腕足，每条腕足末端都抓着小型突击艇，随着海龙游动，艇上的哈蒙代尔士兵正用投石器调整角度。
海...海龙战舰...辛西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休伊转身，看见妻子正将染血的绷带重新缠上他的肩伤，她淡金色的发辫被海风吹散，却仍保持着布拉卡达贵族夫人的仪态，我在古籍里见过记载，说高等精灵与海龙族签订共生契约，能让海龙化作战舰...但三百年前就失传了。
现在哈蒙代尔有了。休伊扯动嘴角，伤口疼得他倒吸冷气。
三天前他们收到密报，说哈蒙代尔的种族联盟在整合海上力量，他还嗤之以鼻——人类、精灵、矮人甚至亡灵凑成的乌合之众，能翻起什么浪？
可眼前这七头活的战争机器，连布拉卡达皇室秘藏的海鲸级战舰都望尘莫及。
将军，他们发信号了！了望手的尖叫刺穿浪声。
休伊抬头，见为首的海龙战舰桅杆上飘起白底金纹的三角旗，那是停止航行，接受检查的通用海语。
甲板上顿时炸开一片惊呼。
几个新兵已经跪下来祷告，老水手则攥紧了腰间的短刀——与其被哈蒙代尔的怪物俘虏，不如战死。
都安静！休伊拔出佩剑，剑身重重磕在栏杆上。
他望着妻子，辛西娅朝他微微颔首，那是他们成婚时约定的暗号：无论生死，共担选择。
降下战旗。休伊的声音像碾过礁石，麦尔斯，去把白旗升起来。
将军！
您疯了？大副扑过来要抢他的剑，布拉卡达的海军从没有投降的——
那是因为你们没见过真正的绝望！休伊反手将剑刃抵在大副喉结上，海妖群还在南边游弋，我们的淡水只能撑两天，而哈蒙代尔的海龙能在三息内把我们撕成碎片！他扫过众人惨白的脸，投降，至少能活。
白旗升上桅杆时，海龙战舰的腕足突然收缩。
休伊看着那些突击艇如离弦之箭射来，金属刮擦声中，二十名手持长戟的士兵跃上甲板——为首的是个银发精灵，耳尖刻着海蓝珊瑚的图腾，正是哈蒙代尔种族联盟海上军团第一舰队指挥官，斯尔维亚。
休伊·布拉卡达，海军准将。斯尔维亚的目光扫过他肩章，又落在辛西娅身上，夫人的翡翠胸针是布拉卡达皇室特供，看来不是普通降兵。她指尖轻叩戟柄，说，为什么投降？
我要见你们最高指挥官。休伊按住妻子肩膀，提供关于时空之门魔法卷轴的情报。
斯尔维亚的瞳孔微微收缩。
甲板上的海风突然一滞，休伊这才注意到，不知何时有团黑雾缠上了桅杆——亡灵法师塔尔希尔从阴影里现出身形，白骨手套几乎要碰到他的额头：敢说谎的话，我会把你的灵魂做成船锚。
卷轴在布拉卡达王都的地下密室。休伊任由亡灵法师探查，三天前我收到密信，说摄政王要启动卷轴，打开通向深渊的门。他望向斯尔维亚，哈蒙代尔不是总说要维护大陆平衡吗？
这卷轴一旦启动，最先被撕碎的就是你们的海龙战舰。
斯尔维亚与塔尔希尔对视一眼。
亡灵法师的骨指突然收回，黑雾中传来低笑：他没说谎。
不过...情绪里有别的东西。
我要条件。休伊知道机会来了，第一，保证我和妻子的安全；第二，战后允许布拉卡达降兵加入种族联盟海军，按原职级录用；第三...他顿了顿，给我一艘海龙战舰。
狂妄。斯尔维亚的戟尖抵住他心口，你凭什么——
凭我知道密室的机关。休伊从颈间扯下银链，坠着枚刻满符文的青铜片，这是摄政王的私人信物，只有用它才能打开最后一道结界。他望着妻子，声音放软，我妻子是海魔法学徒，能帮你们解析卷轴的能量波动。
甲板陷入死寂。
海浪拍打着破损的船板，远处海龙的低鸣像闷雷滚过。
带他们去主舰。斯尔维亚突然收戟，塔尔希尔，盯着他们。
奥尼尔，去通知陈健领主，就说...我们钓到了条大鱼。
休伊看着辛西娅被精灵士兵着走向突击艇，指尖轻轻摩挲那枚青铜片。
他没说的是，摄政王启动卷轴的真正目标，不是深渊——而是哈蒙代尔新领主陈健的灵魂。
海风吹起他的披风，露出内侧绣着的黑底红月徽章。
那是某个隐藏在阴影里的古老组织标记。
海龙战舰的鸣笛声中，休伊露出了微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