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象仪的青铜指针仍在震颤,金属摩擦声像极了三十年前那场雪夜——当时他第一次从死亡中苏醒,推开墓穴的石门,看见自己的骑士团在暴风雪里冻成冰雕,铠甲上的布拉卡达纹章结着霜花。
马格努斯的指节抵在石桌上,指缝间溢出幽蓝的魔力微光。
当情报官掀开绣着星芒的门帘时,他正盯着羊皮卷上塞瑞纳小队最后通讯于迷雾峡湾的字迹,喉结动了动,像在吞咽某种腥甜的东西。
三天。他的声音像淬了冰的剑,从迷雾峡湾到布拉卡顿,信鹰最快两天半。
情报官单膝跪地,额角的冷汗滴在青石板上:大人,我们...我们截获了三封被黑魔法篡改的假信,直到今早才破译出真讯——
篡改?马格努斯突然抬手,那卷羊皮纸地腾起火焰,灰烬里却凝出冰晶,十年前在血棘原,你们也是这么说假信干扰。
结果呢?他的法袍无风自动,星芒刺绣泛着刺目的光,我的银月骑士团被兽人围在峡谷里,等我们赶到时,只剩十七具插着毒箭的尸体!
情报官的额头重重磕在地上:这次不同,迷雾峡湾的魔力紊乱异常...连信鹰的羽毛都在途中脱落——
够了。马格努斯转身走向靠墙的橡木柜,指尖划过一排水晶瓶,里面封存着历次行动的遗物:染血的银月徽章、烧焦的魔法卷轴、半枚嵌着碎骨的兽人獠牙。
当他抽出最深处那卷塞瑞纳的亲笔信时,指腹擦过信尾的火漆印——那是朵用龙血绘制的鸢尾花,是他亲手教塞瑞纳刻的私章。
信纸上的字迹有些歪斜,显然是在颠簸中写就:...发现黑龙踪迹,鳞片呈暗金与靛蓝相间,符合古籍中海吞者的描述。
它在峡湾口盘旋三次,撞沉了三艘里格纳海盗船...魔力波动异常,不似自然降生的巨龙...
海吞者。马格努斯低声重复,喉间滚出一声冷笑。
他记得三百年前的海战史,那是头被精灵用星辰箭射瞎左眼的老龙,后来被亡灵巫师用禁术复活,成了漂浮在海上的骨龙。
可塞瑞纳说它鳞片呈暗金与靛蓝,分明是活物的特征。
去把海事图拿来。他对呆立的情报官说,还有,把布拉卡达图书馆那本《巨龙血脉变异录》翻出来——第三卷,夹着灰精灵羽毛书签的那章。
当海事图展开在石桌上时,迪雅联络官正好推门进来。
这个总爱穿黑纱斗篷的亡灵法师刚要行礼,就被马格努斯截断:埃弗蒙群岛的情况。
回大人,里格纳海盗和迪雅亡灵法师的合作...
愚蠢。马格努斯的指尖点在海事图上的血珊瑚礁那些海盗要的是黄金,你们要的是龙骨,各取所需倒也罢了——但他们把海图卖给神秘势力是怎么回事?他突然抓起桌上的银质镇纸砸向墙角,镇纸撞在骷髅标本上,肋骨散落一地,三天前截获的那艘走私船,货舱里有半张迷雾峡湾的海图!
上面的标记,和塞瑞纳说的黑龙盘旋轨迹完全吻合!
迪雅联络官的斗篷簌簌发抖:我们已派阴影刺客去追...海图的另一半,还有从遗迹里翻出的《古魔法航海日志》,正在整理——
整理?马格努斯扯下法袍上的星芒胸针,狠狠扎进海事图,那些日志里记着精灵时代的星轨导航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