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经济账。摩莉尔继续说，指尖点着桌上的账本，我们上个月刚拨了八万金币给矮人氏族修熔炉，南边人类领的饥荒又要送五万石粮食。
法鲁克的领地有全森林最密的魔藤，那东西提炼的魔药能卖三倍价钱；他的港口还能绕过王庭的关税，把我们的铁器直接卖到海那边的自由贸易城邦......她突然顿住，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快，耳尖泛起薄红，我是说，这些利益足够让联盟的财政喘口气。
你这哪是结盟......坦普喃喃道，这是要把法鲁克变成我们插在精灵王国的刀。
摩莉尔笑了，发梢的珍珠串轻轻摇晃，等这把刀捅进去，流出来的可不止是精灵王庭的血。
神圣联盟的教皇一直想把势力伸进森林，要是他们发现我们和法鲁克走得近......她没说完，只是用指尖在颈间划了道弧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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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健突然站起身，椅子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响。
他望着摩莉尔发亮的眼睛，喉结动了动：你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开始算这些？摩莉尔替他说完，伸手整理他皱了的衣领，指尖碰到他发烫的耳垂，从你说联盟要做大陆的新秩序那天起。
窗外传来急骤的马蹄声，应该是凯德拉克的随从在催行。
陈健望着摩莉尔泛红的耳尖，突然想起今早她替他系领结时，也是这样微微仰着头，发间飘来橙花的香气。
可凯德拉克的安全......他还想再说，却被摩莉尔按住嘴唇。
他带着你的银哨。她的声音放软了些，再说，你忘了？
法鲁克的商队里，有一半是我们的人。
坦普突然咳嗽一声，指了指窗外：两位，凯德拉克的马车要出发了。
陈健这才惊觉自己竟和摩莉尔靠得这样近，能看清她睫毛上沾的金粉。
摩莉尔也意识到什么，猛地后退一步，耳尖的红一直蔓延到脖颈。
她抓起桌上的羊皮纸胡乱卷起，声音发颤：我、我去让厨房准备些干粮......
摩莉尔。陈健叫住她。
她转身时，发间的珍珠串撞出细碎的响。
你刚才的样子......陈健望着她泛红的脸颊，喉结又动了动，像头偷到蜂蜜的狐狸。
摩莉尔的耳尖更红了。
她抓起桌上的铜镇纸作势要砸，却在半空顿住，眼尾弯成月牙：再胡说，明天的内阁会议你自己去念那些枯燥的税收报告。
她说完便快步走了，裙角带起的风掀动桌上的信笺，维克娜的字迹在阴光下忽隐忽现。
陈健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突然觉得炭盆里的火更暖了些——或许是因为某个总把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女人，终于露出了藏在稳重下的锋芒。
坦普凑过来，戳了戳他发愣的肩膀：想什么呢？
没什么。陈健低头整理袖扣，嘴角却压不住地上扬，就是觉得......他望着窗外凯德拉克逐渐远去的马车，声音低下来，这局棋，该动真章了。
阴云终于裂开道缝隙，一缕阳光漏下来，正照在摩莉尔方才站的位置。
那里的木地板上，落着枚她方才整理文件时掉的珍珠，在光里泛着温润的白，像颗被遗落的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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