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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5章 总统施威解心结(2 / 2)

二十年前的哈蒙代尔,有个举着铁叉的驿站老板;二十年后的联盟,有个愿意为爱人入地牢的那伽公主。

他忽然明白,所谓,所谓,从来都不是坐在高位发号施令,而是...

斯尔维亚。他转身时,眼里的冷意早已消散,只剩温和的笑意,去把休伊扶起来。

等会让麦尔斯带他去仓库,把新到的星象仪搬回观潮台——他那套破星盘,该换了。

斯尔维亚笑着点头,转身走向还在地上发抖的休伊。

而陈健则重新拿起桌上的预警网方案,羽毛笔在羊皮卷上划出流畅的线条。

窗外,黑潮云团仍在翻涌

当卫兵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时,休伊终于抬起头。

他的脸上还挂着泪,却突然露出笑容。

因为他想起辛西娅刚才在他耳边说的话:等黑潮季过了,我们去哈蒙代尔看海。

听说那里的海滩,贝壳多得能铺成路。

而此刻的陈健,正望着方案上新添的那行字——辛西娅·潮歌,特别顾问。

他提笔在旁边画了个小小的叉,又在下方写了行小字:功过两清,下不为例。

海风掀起窗帘,吹得羊皮卷哗哗作响。

但无论风多大,有些东西已经刻进了纸里,像哈蒙代尔的家徽,像那伽的潮汐,像...人心。

休伊的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看着辛西娅的蛇尾消失在走廊拐角,终于爆发出一声嘶哑的嘶吼。

他踉跄着扑向门口,却被一道矮小结实的身影死死抱住——是麦尔斯,那只总爱叼着齿轮的地精,此刻像块粘在鞋底的沥青,用短小的手臂圈住休伊的腰。

放开我!休伊挥着拳头砸向墙壁,石屑簌簌落在麦尔斯油亮的头皮上,你这胆小鬼!

她是为了我才——

为了地精一族!麦尔斯的尖耳朵剧烈抖动,声音里带着哭腔,上个月黑潮冲垮西港,要不是总统拨了三船木材,我们地精村的浮屋早被泡烂了!

你要是现在跟总统闹,等黑潮季过了,联盟不管我们了怎么办?他仰起脸,胡须上沾着休伊的泪水,我娘还在村头等我带盐回去,我妹妹的蒸汽纺车还差半块铜锭......

休伊的动作突然顿住。

他想起三天前在码头,麦尔斯蹲在湿漉漉的木箱前,用小锤子敲开被海水泡胀的木板,里面整整齐齐码着联盟送来的铁砧和齿轮——那是地精族重建工坊的希望。

他垂下头,额头抵着冰凉的石壁,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呜咽:可她是辛西娅......

我知道,我知道。麦尔斯的爪子轻轻拍着休伊后背,像安抚受了惊的机械鸟,但总统不是暴君。

当年他在哈蒙代尔,驿站老板拿铁叉戳他,他不也没砍人吗?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休伊猛地抬头,想起陈健刚才说功过两清时的眼神——那和二十年前那个在雨里擦着剑,却让老管家给驿站老板送热汤的年轻人,分明是同一种温度。

总统!休伊突然转身,跪在陈健脚边,我愿立效忠誓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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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您放了辛西娅,我愿为联盟做任何事!

陈健放下羽毛笔,指节抵着下巴审视这个学者。

休伊的发冠早不知去向,乱发间沾着麦尔斯的木屑,可他的眼睛亮得惊人,像星象仪里最灼热的星。

任何事?陈健的声音像在敲试金石,布拉卡达的魔法塔还立在北境,他们的星象师上个月截了我们三艘商队。

我要你带联盟军踏平那座塔。

休伊的瞳孔微微收缩。

布拉卡达是他的母校,是他在星象图上画满批注的阁楼,是导师拍着他肩膀说星象师该守护星辰的地方。

可他想起辛西娅被铁链锁在祭台的夜晚——那些布拉卡达的神官说那伽是不洁的海妖,要取她的蛇鳞做占卜法器。

我可以带兵。他的声音发紧,但有三个条件:不杀手无寸铁的学徒,不烧藏书阁的星图,不拆观星台的青铜仪。

陈健突然笑了。

他想起陈健老管家总说,真正的骑士不是举着剑喊打喊杀,而是知道何时收剑入鞘。成交。他抽出羊皮卷最底下的誓约书,推到休伊面前,但我还有个问题——他的语气忽然放轻,当年辛西娅被布拉卡达劫持,你怎么找到她的?

休伊的手指在誓约书上顿住。

他想起那个暴雨夜,神官的法袍在雷雨中翻卷,辛西娅的蛇尾被银链勒出血痕。

他没有用魔法,因为知道那些神官最怕什么——他抱着星盘冲进祭台,在闪电劈开云层的瞬间,指着天空喊:看!

蛇夫座正在吞噬天蝎座!

这是那伽的警示!

我骗了他们。休伊的声音发涩,我告诉他们,杀那伽会触怒星神,布拉卡达会被陨石砸成废墟。他抬头时,眼里泛着自嘲的光,我是星象师,却用星象撒谎。

陈健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三息,突然对卫兵招招手:把休伊也带下去。

总统!斯尔维亚的魔法袍又泛起银蓝光芒,您这是——

地牢最里间有个套间。陈健翻开新的羊皮卷,笔尖在特别顾问旁画了朵浪花,那伽怕冷,学者怕黑,凑一块儿正好。

休伊被卫兵架起时,突然笑了。

他想起辛西娅总说地牢的石壁能听见潮水声,想起他们在海沟里躲海妖时,也是挤在巴掌大的岩缝里,听着外面的巨浪轰鸣。

麦尔斯跟着走到走廊,看着两个卫兵押着休伊拐进地牢阶梯。

霉味混着铁锈味涌上来,他听见休伊的声音飘上来:辛西娅?

是我......接着是蛇尾轻扫地面的声响,像海浪舔着礁石。

麦尔斯。陈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地精猛地转身,发现总统不知何时站在阴影里,披风上的哈蒙代尔家徽泛着幽光,去地窖拿桶蜂蜜酒。

那两个囚徒,该饿了。

麦尔斯捧着酒坛往地牢走时,脚步越来越慢。

他望着石壁上跳动的火把光,想起休伊说要攻打布拉卡达时的眼神,想起辛西娅被带走前颈间珍珠的光晕。

走到地牢门口,他听见里面传来低低的笑声——是辛西娅在说什么,休伊在应和,像他们在观潮台看日出时那样。

麦尔斯?守卫的声音打断他的发呆,发什么愣?

地精摇摇头,把酒坛递过去。

转身时,他摸了摸腰间的齿轮挂坠——那是他爹用沉船的铜钉打的,说遇到难事儿就转转。

此刻他转着齿轮,望着走廊尽头的议事厅,那里还亮着灯,陈健的影子在窗纸上晃动,像在画什么新的图纸。

麦尔斯突然想起,上个月陈健视察地精村时,蹲在他的蒸汽锻炉前看了半个时辰,最后拍着他肩膀说:你这小玩意儿,要是装在战车上,能撞穿布拉卡达的石墙。

他望着地牢方向,齿轮在掌心转得更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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