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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8章 战后抉择患难同(2 / 2)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一怔。

陈健弯腰捡起哈克掉在地上的短斧,斧刃上的血泥映出他发红的眼睛:谁说要留?

谁说要分开?他转身看向摩菲尔,去把所有货车的篷布拆了,做滑竿。

把伤员绑在滑竿上,十个人抬一个,轮流换班。

摩菲尔愣住了:可...可这样速度会更慢...

慢就慢。陈健的手指重重叩在龙王神力的剑柄上,大耳怪封锁道路时,哈蒙代尔的老弱病残都没抛弃彼此。

现在不过是多了点追兵,咱们就该自相残杀?他扫过众人,目光最后落在哈克身上,从今天起,商队里没有伤员,只有兄弟。

走不动的,背;抬不动的,扛。

要是连这点苦都吃不了...他突然笑了,那我这个领主,不当也罢。

场中死一般的寂静。

哈克的手悬在半空,忘了去擦嘴角的血。

摩莉尔的药箱掉在地上,绷带滚了一地。

巴蒂的牛眼瞪得溜圆,连法杖都差点拿不稳。

山风掀起陈健的披风,露出腰间那柄已经熄灭的激光枪。

可他的眼神比任何武器都锋利,像要劈开眼前的阴云。

现在,他说,谁去帮哈克处理伤口?

焦土上的风突然转了方向,卷起几缕未烧尽的篷布残片,擦过摩菲尔的鼻尖。

她望着陈健弯腰为哈克包扎伤口的背影,喉结动了动,往事突然像被山溪冲开的碎石般涌上来——三个月前在哈蒙代尔的暴雨夜,大耳怪的投石车砸穿了东墙,镇民们挤在教堂里发抖,有人提议把老弱送去森林当诱饵。

当时陈健也是这样,浑身沾着血泥站在祭坛前,说要走一起走,后来带着他们用铁蒺藜和火把硬是守了三天三夜。

坦普那老东西说得对。摩菲尔抹了把脸,转身冲向最近的货车。

她扯篷布的动作太猛,指甲在粗麻上刮出刺耳的声响,这小子的骨头缝里,长的是熔不化的铁。

滑竿很快扎好了。

八张浸透血污的篷布裁成条,捆在拆下来的车轴上,像八只歪歪扭扭的木鸢。

年轻护卫小齐被绑在第三副滑竿上时,断腿的伤口又渗出血,染红了绑带。

陈健蹲下来调整绳结,抬头对他笑:等进了山,让巴蒂用土元素给你接骨。

他老师教的那手,能把碎成渣的石头粘得比原样还结实。

小齐疼得直抽冷气,却还是咧嘴:领主...您上次说要带我们去看海。

等我腿好了,能第一个摸浪花不?

第一个。陈健把自己的披风撕下一角,垫在滑竿和小齐后背之间,但得先学会游泳。

老哈克说你水性差得像块石头。

哈克靠在岩石上,正让摩莉尔清理肩窝的弩箭。

听见这话,他突然用没受伤的手捶了下地面:领主,我还能抬滑竿!

你吐的血都够喂半座山的蚊子了。摩莉尔扯出带倒刺的弩箭,哈克闷哼一声,额头的汗珠子砸在药箱上,再动就把你捆在滑竿上,和小齐作伴。

陈健站起身,目光扫过正在整理遗物的人群。

车夫老科的铜十字架在他掌心发烫,那是方才老科硬塞给他的,说要是我死了,替我给我家那口子。

可现在老科正蹲在溪边,用破布擦着另一个阵亡护卫的脸——那人是他远房侄子,出发前才娶了媳妇。

收遗骸的人过来。陈健提高声音,每具遗体裹三层松枝,撒盐。

等进了山,找背风的崖洞暂存,开春了带他们回家。

人群里响起压抑的抽噎。

有个年轻马夫突然跪在焦土上,把脸埋进满是血污的草叶里——他的搭档是昨天才加入商队的,说要赚够钱给妹妹治眼疾。

陈健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背。

马夫抬起头,脸上沾着草屑和泪:领主,他的钱袋还在我这儿...里面有三十七枚银便士,还有半块桂花糖。

收进我背包。陈健的声音轻得像叹息,等见到他妹妹,我给她买十斤桂花糖。

山脚下的号角声更近了,像根生锈的针在人耳膜上刮。

巴蒂拄着废法杖走过来,牛蹄在焦土上踩出深印:陈,元素潮汐还没退净。

前面的山路可能有地裂,或者毒雾。他指了指自己发蓝的指尖,我还能撑着感应元素流动,但最多三天。

够了。陈健把老科的十字架塞进背包最里层,三天后,我们该到碎岩谷了。

那里的洞穴能藏下整个商队,等维尔宁堡的追兵绕过去...

他的话被一声闷响打断。

所有人的动作都顿住了。

那声音像是有什么重物撞开了烧焦的灌木,从战场东侧的残旗堆里传来。

陈健摸向龙王神力,却触到腰间冰凉的激光枪——能量条依然漆黑如死。

他示意巴蒂退后,自己慢慢朝声源走去。

残旗是维尔宁堡的纹章旗,金线绣的狮鹫在焦土上蜷成一团。

陈健用剑尖挑起旗面,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收缩——一名帝国狮鹫骑士正趴在旗堆里,胸甲被龙血剑劈开半尺长的口子,露出白森森的肋骨。

他的狮鹫伴侣倒在两步外,脖颈扭曲成诡异的角度,血把周围的土染成了紫黑色。

骑士听见动静,抬起头。

他的左脸被火烧得焦黑,右脸却还留着贵族特有的苍白,嘴角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果然是...末日之刃...他的手死死抠进焦土,指缝里渗出黑血,我在王都见过...当年屠龙者用的剑...你们这些叛党...

陈健的呼吸一滞。

龙王神力的剑柄突然发烫,像在回应什么。

他这才注意到,骑士胸甲的裂痕里,嵌着一片淡青色的鳞甲碎片——和他龙血强化时溢出的龙鳞,颜色分毫不差。

你认错了。陈健的声音冷得像冰,这是哈蒙代尔的剑。

哈蒙代尔...骑士的瞳孔开始扩散,却突然爆发出一阵咳嗽,哈蒙代尔的守军...他们还不知道...维尔宁堡的狼骑已经绕到...北边的...

他的话戛然而止。

陈健蹲下身,想从他嘴里掏出更多信息,可骑士的手指已经松开,焦土上只留下半枚带血的徽章——维尔宁堡家徽,狮鹫爪下攥着断剑。

领主!哈克在后面喊,号角声停了!

陈健站起身,山风掀起他的披风,把骑士的话撕成碎片。

他望着远处逐渐沉下去的夕阳,突然想起三天前收到的信鸽——哈蒙代尔的守将在信里说,北边森林的兽嚎比往常多了三倍。

现在再想起那半句话,后颈泛起凉意。

出发。他转身走向滑竿,加快速度,天亮前必须进碎岩谷。

商队开始移动了。

八副滑竿被高高抬起,伤员们靠在松枝垫上,有的攥着同伴的手,有的望着渐暗的天色发呆。

陈健走在最前面,背包里的遗物撞着他的后背,每一下都像在提醒什么。

巴蒂跟在他旁边,牛眼紧盯着脚下的土地,法杖上的裂痕偶尔闪过幽蓝的光。

山脚下,那具帝国骑士的尸体被风吹得翻了个身。

他右手的食指还保持着前伸的姿势,指尖指向东北方——那里,哈蒙代尔的方向,一缕极淡的黑烟正从地平线上升起,像一根细弱却刺眼的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