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红色的电蛇在云端交织成网时,达克斯多的左手正掐着最后一名劝阻者的喉咙。
那是他最信任的亲卫队长,铠甲上还沾着两小时前击溃联盟左翼时的血渍。
此刻亲卫队长的脸涨得发紫,手指徒劳地抠着领主戴满宝石的手背:“大人!这卷轴会把我们一起烧穿……”
“一起烧穿?”达克斯多突然笑了,笑声像生锈的齿轮在骨头上碾过。
他右手里的卷轴已完全展开,暗紫色魔纹正顺着他的手腕往手臂攀爬,每爬过一寸皮肤就留下焦黑的痕迹。
三天前他还是尼根最强大的领主,三十万大军如钢铁洪流碾碎三个边境行省;三天后联盟军的魔法飞弹掀翻了他的中军帐,现在只剩三千残兵缩在这片焦土上。
“你看那些杂种。”他拖着亲卫队长走向悬崖边缘,下方山谷里联盟军的旗帜正像血色海浪般翻涌。
方才还被他杀得溃退的克里斯丁部,此刻竟重整旗鼓开始包抄——他们当然有资格得意,毕竟是他们用投石器砸碎了他的龙兽骑兵团,用陷阱绞杀了他的黑暗骑士。
“他们以为赢了,以为能踩着我的骨头去领勋章。”
亲卫队长的腿悬在悬崖外,下方是百米深的裂谷。
达克斯多低头看向卷轴中心的魔眼图腾,那是他用三个大魔导师的灵魂献祭换来的禁术。
“末日审判”,多好的名字,当年他用这卷轴踏平银月城时,那些吟游诗人还在歌颂他的“神之怒火”。
现在,就让这些自以为是的联盟军也尝尝被神唾弃的滋味。
“松手吧。”他轻声说,松开手指。
亲卫队长的惨叫声被风声撕碎,坠向裂谷时,达克斯多反手抽出腰间佩剑,一剑刺穿了试图冲上来抢夺卷轴的副统领。
鲜血溅在卷轴上,魔纹突然泛起刺目的光,云端的电蛇开始滴落,像万千根烧红的钢针。
山谷里,陈健的玄铁重甲被冷汗浸透。
他能清晰听见后方传来的惊呼声——方才还在欢呼胜利的士兵们,此刻正望着天空中那张逐渐收拢的火网,有人扔掉武器,有人跪在地上画十字,甚至有新兵抱着头往反方向狂奔,被军官抽了鞭子才哭嚎着跑回来。
“稳住!盾阵往前压!”克里斯丁的声音像炸雷般劈开混乱。
这位联盟军右翼主将的铠甲上还插着两支箭,他单脚踩着倒下的拒马,手中重剑猛地劈断一面被火烤焦的盾牌:“都给老子记着!三个月前在石楠林,咱们被狼人围了三天三夜,最后不也砍翻了狼酋?现在不过是道雷阵雨!”
陈健摸了摸胸口的平安符。
陈健的字迹还留在旧信纸上,说哈蒙代尔的麦田抽穗了,金黄金黄的像阳光。
他抬头看向巴蒂,牛头人的魔纹已暗得几乎看不见,庞大的身躯摇摇晃晃,却仍用双臂撑着那片泛着蓝光的魔法免疫空间——这是陈健能想到的唯一办法:利用牛头人血脉里的抗魔天赋,在己方阵营上方撑起一片“避火区”。
“再撑半刻钟。”陈健按住巴蒂的肩膀,能感觉到那肌肉下跳动的血管像要炸开。
牛头人咧开嘴,牛牙上沾着血:“领主大人,您说过要带我们回哈蒙代尔看麦田的。”
第一缕火雨落下时,山谷里同时响起两种惨叫。
达克斯多的残兵们挤在悬崖下的凹地,以为能靠地势躲避,却见电蛇穿透岩石,将最前排的士兵烧成黑炭;联盟军的盾阵被火雨砸出一个个窟窿,盾牌表面的魔法涂层滋滋作响,有个盾牌手没抓住盾柄,那面精铁盾立刻被烧成红铁水,溅得他下半截身子血肉模糊。
“收阵!往魔法区挤!”陈健抽出腰间的骑士剑,剑锋挑飞劈向传令兵的火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