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看见克里斯丁的旗帜正在向自己靠拢，两队步兵像两条受伤的蛇，在火雨中艰难蠕动。
有个小士兵摔倒在他脚边，脸上全是灰，抬头时露出一双满是恐惧的眼睛：“大人，我不想死……”
“那就站起来。”陈健伸手拉他起来，掌心触到那身还带着奶味的布衣——这孩子最多十六岁，大概是跟着父亲来参军的。
陈健把平安符塞进他手里：“拿着，陈健说这东西能挡灾。”
火雨越来越密，巴蒂的魔纹突然爆出刺目的光，接着“轰”的一声，魔法免疫空间扩大了一圈。
牛头人膝盖一弯跪在地上，嘴角溢出黑血：“领主大人，只能到这儿了……”
“够了！”陈健看见克里斯丁的旗帜已经冲进魔法区，看见博瑞特的亲卫营正护着伤员往里挤。
他转头看向达克斯多所在的悬崖，那个疯狂的领主此刻正站在最高处，卷轴的魔纹已经爬满他整张脸，看起来像个由焦黑和紫光组成的怪物。
“他撑不了多久。”克里斯丁抹了把脸上的血，重剑指向悬崖：“等火雨最猛的时候，我带亲卫营冲上去——”
“不用。”陈健突然眯起眼。
他看见悬崖后方的云层里，有个裹着灰斗篷的身影正在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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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抬手结了个印，一道半透明的护罩瞬间笼罩住达克斯多的残兵区，那些电蛇劈在护罩上，竟像雨滴打在油纸上般滑开。
“那是谁？”克里斯丁的声音突然发紧。
陈健没回答。
他注意到灰斗篷人抬头看向自己这边，虽然隔着面罩，却能感觉到那道视线像实质般扫过自己的脸。
下一刻，那人转身走向达克斯多，斗篷被火雨掀起一角，露出腰间挂着的半块青铜令牌——那纹路，像极了传说中“黄昏议会”的标志。
“大人！火雨弱了！”传令兵的喊声让陈健回过神。
他抬头望去，云端的火网正在消退，达克斯多手中的卷轴已经烧成灰烬，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领主像团破布般瘫在悬崖边，脸上的魔纹正在剥落，露出
“收队。”陈健扶住巴蒂的胳膊，牛头人已经昏了过去，但嘴角还挂着笑。
他看向灰斗篷消失的方向，那里只剩下一缕若有若无的风。
千里之外，二汇特几尔地区的边境线上，一座石制了望塔的顶端，哨兵的号角突然撕裂晨雾。
正在擦拭战刀的银甲将领猛地抬头，看见地平线上升起遮天蔽日的尘烟，像条黑色的巨蟒正缓缓爬来。
“是他们。”将领摘下头盔，露出额间一道狰狞的刀疤。
他将战刀插入刀鞘时，金属摩擦声像极了某种预言：“准备开城。”
风卷着尘烟吹来，隐约能听见远处传来的战鼓，一下，两下，像在数着这场即将到来的大战的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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