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汇特几尔的晨雾还未散尽,战场的焦土上已飘起烤肉般的腥气。
达克斯多瘫坐在悬崖边,指甲深深掐进石缝里,指节泛着青白。
他望着下方的联军阵地——本应被火雨犁过三遍的营地,此刻竟还立着七面完整的战旗。
最前排的盾墙甚至没怎么变形,那些本该被烧穿甲胄的士兵正举着长矛,像一片钢铁森林般推进。
大人!
联军的轻骑绕到左翼了!传令兵的声音带着哭腔,第三军团的牛骑兵...他们、他们自己冲散了队列!
达克斯多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的牛骑兵向来以悍勇着称,可此刻那些牛头人战士竟在马背上互相撕咬,有的用角顶翻同伴,有的抱着脑袋尖叫着往火坑里跳。
他猛然想起方才那道灰影——斗篷掀起时露出的青铜令牌,纹路与古籍里记载的黄昏议会分毫不差。
原来所谓的末日审判,早被那群躲在阴影里的怪物动了手脚!
去...去查伤亡。他的声音像生锈的齿轮,联军到底死了多少?
斥候回来时,铠甲上还沾着血珠:回禀领主,联军前营焚毁三座帐篷,后营...后营连伤兵都没抬出二十个。
他们的法师团在火雨落下前就撑起了防护结界,连战马都只惊散了百来匹。
不可能!达克斯多踉跄着站起来,魔纹密布的脸因扭曲而裂开细小血缝,那卷用三首炎魔心脏祭炼的卷轴,足够烧穿龙鳞!
大人请看。斥候颤抖着指向天空。
原本该被火雨染成赤金的云层下,不知何时浮起一层半透明的网,像极了蛛丝却泛着幽蓝。有个灰斗篷的人在施法,火雨落进那网里就像...就像雪落进温泉,连火星都没溅起。
达克斯多突然剧烈咳嗽起来,黑血溅在胸口的牛头人图腾上。
他终于明白,从陈健率军踏入二汇特几尔时,这场仗就已经输了。
对方不仅算到他会用末日审判,还算到他会依赖这最后一张底牌,甚至连黄昏议会的人都请了过来——那可是连尼根之王都要忌惮三分的神秘组织。
传我命令...他扶着悬崖边缘站直,魔纹开始成片剥落,露出
大人?斥候的声音带着哭腔。
投降。达克斯多重复了一遍,突然笑起来,笑声里混着血沫,至少能给族人们留条活路。他望着逐渐逼近的联军旗帜,想起三天前还在宴会上嘲笑陈健是只会耍嘴皮子的人类,想起杰德特拍着他肩膀说等你灭了联军,我把北境三城送给你,想起族里最年幼的小牛人抱着他的腿喊父亲大人要带胜利的角回来。
悬崖下的风突然大了起来,卷起他额前的乱发。
达克斯多摸向腰间的战刀,那是用祖先的龙骨锻造的,刀鞘上还刻着牛头人部落的古老箴言:战士的荣誉,要么刻在敌人的骨头上,要么刻在自己的墓碑上。
告诉杰德特...他对着风轻声说,别以为...他能独善其身。
战刀出鞘的刹那,血花溅在晨雾里,像极了被揉碎的朝霞。
陈健踩着焦土走进达克斯多的帅帐时,帐中还飘着血腥气。
牛头人领主的尸体被整齐地摆放在虎皮毯上,战刀插在胸口,刀柄上的牛头图腾还沾着未干的血。
巴蒂靠在帐角的木箱上,虽然昏迷着,但牛头人特有的宽鼻翼正随着呼吸轻轻扇动——这个魔法大师在最后关头用禁术为联军撑起了第二道防护结界,代价是烧光了三根本命魔纹。
统帅,各营伤亡统计出来了。克里斯丁捧着一卷羊皮纸走进来,眼圈发红,战死一千三百一十七人,重伤两千零八十三,轻伤...轻伤过万。
陈健接过卷轴的手顿了顿。
四十万大军对垒,这样的伤亡率简直像场演习。
他望向帐外——达克斯多的降兵正排着长队交出武器,牛头人战士们低垂的头颅比任何捷报都更有说服力。
传我命令。他的声音沉稳得像敲在青铜上,第一、第三军团即刻整备,三刻后追击溃兵。
第五、第七军团分兵接管达克斯多的边境要塞,见到白旗就收,敢抵抗的...他眯起眼,杀到他们举白旗为止。
克里斯丁愣了:统帅,咱们的预备队还在百里外...
不用等了。陈健指了指帅案上的密报,那是三日前就送到他手里的,达克斯多的预备队昨夜在黑松林遭了埋伏。
他派去护送粮草的两千狼骑兵,现在连骨头都被啃干净了。
克里斯丁倒吸一口凉气。
黑松林是出了名的魔兽巢穴,能在那里全歼两千精骑...他突然想起陈健三天前特意支开的那支斥候队,想起队首那个总戴着斗笠的灰衣人。
去告诉摩莉尔大人。陈健抽出腰间的领主佩剑,剑刃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达克斯多的十七座城堡,她可以派十七支接收队。
记得提醒她,牛头人的金库大多藏在祭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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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之外的联盟指挥部里,摩莉尔正咬着银笔在地图上画红圈。
听到传信鹰扑棱着翅膀撞进窗来,她眼尾微挑,展开那卷染着血渍的密报。
达克斯多自杀?她轻声念出最后一行字,指尖在黄昏议会几个字上重重按了按,有意思。
她抓起桌上的青铜铃铛摇了三下,七名身披黑甲的传令官立刻从暗门鱼贯而入。第一军接管铁角城,第二军接管裂风隘口,第三军...她的笔尖在地图上跳跃,告诉那些领主,联盟军的帐篷搭到哪,哪里就是联盟的地盘。
敢反抗的,就把他们的脑袋挂在城门上,当灯笼。
尼根王都的黑曜石城堡里,杰德特正将银杯砸向墙面。
水晶杯盏碎裂的声音里,他盯着案上的飞鸽传书,指节捏得发白:末日之刃?
陈健那小子怎么可能有?
大人,黄昏议会的人出现在战场的消息已经传开了。他的首席谋士压低声音,更要紧的是...达克斯多的降兵里有人说,联军的防护结界在火雨落下前就亮了,那光芒...和传说中末日之刃的护罩一模一样。
杰德特猛地站起来,披风扫落了案上的羊皮卷。
他望着窗外翻涌的乌云,突然想起二十年前在禁书库里看到的记载:末日之刃,能劈开天地的神器,持刃者可召唤神罚,亦可免疫一切魔法。
派人去查。他的声音像刮过冰原的风,查陈健的每一步,查黄昏议会的目的,查...查那把刀到底是不是真的。
谋士犹豫着开口:大人,若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