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馆老板的脸比杜林记忆中更加沧桑,他站在打磨过的柜台后面,熟练地擦拭着一个大酒杯。
他抬起头,看到杜林时,眼睛惊讶地睁大了。
“杜林!以格鲁姆的胡子起誓,真的是你吗?”科尔大声说道,他的声音盖过了酒馆里的嘈杂声。
他急忙走过来,伸出手,脸上绽开了灿烂的笑容。
“看看你,小伙子!从前线回来了!来,来,我请你喝一杯。免费的!”
杜林发现自己被科尔像熊一样紧紧抱住,科尔那出人意料的强壮手臂把他肺里的空气都挤了出来。
“见到你也很高兴,科尔。”他喘着气说道,笨拙地拍了拍老人的后背。
科尔放开了他,眼睛里闪烁着真诚的温暖。
“你想喝什么,小伙子?还是老样子?或者,既然你成了联盟的英雄,来点儿烈一点儿的?”
“老样子就行,科尔。”杜林回答道,仍然在努力接受他心爱的小酒馆发生的变化。
他坐在新安装的、出人意料很舒服的吧凳上,穿着破旧的联盟制服,感觉自己格格不入。
科尔给他倒了一大杯啤酒,几个常客——至少,杜林认为他们是常客——转过头来盯着他看。
他认出了几个在米格镇以前生活中见过的面孔:屠夫博林,他的脸总是沾满了血;草药师伊拉拉,她的眼睛仍然带着那种微微疯狂的光芒;还有……那是挤奶女工玛格吗,她穿着运动衫?
“杜林!从战场上回来了!”博林大声喊道,举起自己的大酒杯致敬。
接着是一片问候声,其中大部分杜林几乎都听不懂。
提到了“达阵”和“点球”之类的话。
他勉强挤出一个虚弱的微笑,点了点头,感觉脖子一阵发热。
这一切有点让人应接不暇。
他习惯了和战友们之间的情谊,习惯了共同经历的艰辛,还有每天面对死亡时的黑色幽默。
而这……这不一样。
这……太欢快了。
他不确定自己是否准备好了面对这一切。
科尔把酒杯滑过吧台,泡沫四溢的液体微微溢出了杯沿。
“喝吧,小伙子。”他低声说,“你看起来好像见了鬼似的。”
杜林大口喝了一口,熟悉的啤酒味道并没有让他的神经平静下来。
“只是……一切都变了,科尔。”他说着,用空闲的那只手比划着酒馆四周,“这个地方……已经不是我记忆中的‘金桶酒馆’了。”
科尔笑了起来,用一块湿布擦拭着吧台。
“世事无常,杜林。尤其是在这儿。联盟的到来带来了贸易、新面孔和金钱。还有新的机会和新的……兴趣。”
杜林皱起了眉头。
当然,他没指望米格镇会一成不变,但这巨大的变化还是让他感到震惊。
就好像他踏入了一个平行世界,一个啤酒用干净的杯子盛放、人们为……体育赛事欢呼的世界。
他叹了口气,把困惑抛到一边。
他想见一个人。
一个希望能让这一切疯狂变得有意义的人。
“科尔,”他犹豫地说道,“你……你最近见过洛琳吗?”
科尔笑得更灿烂了,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
“洛琳?见过,她在附近。她忙得像只蜜蜂,总有这样那样的事情要做。”他停顿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调皮的神情,“实际上,她刚刚出去了一会儿。她说有一些杂事要办。不过她会回来的。你知道她的,总是忙个不停。”
杜林感到一阵如释重负的感觉涌上心头。
洛琳还在这儿。
洛琳还是……洛琳。
也许,只是也许,事情并没有他担心的那么大的变化。
“你知道她什么时候会回来吗?”他问道,努力不让自己的声音里流露出急切的心情。
科尔耸了耸肩,又用力地擦拭着吧台,似乎有些多余。
“可能一个小时,也可能更久。你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过别担心,她见到你会很开心的。你知道吗,她一直在打听你的消息。她说她想念有个人可以……争论。”
杜林咧嘴笑了,想象着洛琳那火爆的性格和敏捷的才思。
和她争论是他最喜欢的消遣之一,那是一场言语上的较量,总是让他感到充满活力。
他又喝了一大口啤酒,感觉肩膀上的一些紧张情绪消散了。
也许米格镇也没那么糟糕。
也许,在这崭新的外表之下,“金桶酒馆”的核心依然跳动得很有力。
仿佛是心有灵犀一般,一个身影走近吧台,在杜林旁边坐了下来。
这个新来的人年龄不详,脸上刻满了细细的皱纹,这表明他经历过艰辛和磨难。
一顶宽边帽子把他的脸遮住了一部分,但杜林能看到他眼中的专注,那眼神似乎带着令人不安的精准度直透他的内心。
那个人向科尔示意要一杯酒,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啤酒,”他说,目光一直没有离开杜林的脸,“你这儿最烈的那种。”
杜林在吧凳上不安地挪动着,感到一种奇怪的不安。
这个人身上有某种特质,使他与那些喧闹的体育迷们不同。
他散发着一种沉静的专注气息,一种隐藏的力量感,让杜林的皮肤都起了鸡皮疙瘩。
他试图不理会这个人,专注于他的啤酒和很快就能见到洛琳的希望。
但他无法摆脱那种被注视、被审视、被评判的感觉。
他张开嘴想问科尔关于洛琳的事。
他想知道她在哪里,在做什么,是否安全。
他需要听到她的声音,看到她的笑容,知道她还是他记忆中的那个洛琳。
但就在这时,酒馆的门又被推开了,一个年轻女子冲了进来,脸颊绯红,声音中充满了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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