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夜的契丹街巷浸在浓淡不均的微凉雾气里,青石板路沾着隔夜春雨湿滑异常,火把的橙红光晕在雾中晕开模糊光圈。
惊轲足尖点扣石板缝隙借力,身形如低掠的飞燕疾窜而出,手腕轻旋以长虹剑脊精准卸开身后短刃的劈砍力道,翻身跃上半人高的矮墙稳稳落定。
墙头上的枯草被夜风卷动,他微微侧身避开下方刺来的长矛,衣袍下摆被矛尖划破一道口子,与肩头伤口渗出的血迹交织在一起。
他鬓角凝着暗红血珠,左肩被长矛划开的寸许伤口皮肉外翻,黏腻的血污将衣袍与皮肉紧紧粘在一起。每一次肢体转动都牵扯伤口传来钻心剧痛,他却牙关紧咬压下闷哼,眼底燃着愈战愈勇的烈光,握剑的手稳如磐石。
指腹无意识摩挲剑柄上的纹路,这是他多年来养成的习惯,能在绝境中快速稳住心神,寻找反击之机。
“别放跑他!萧将军有令,活捉!”契丹小校的嘶吼响彻街巷,十数名追兵紧随其后。火把将巷弄照得通红,脚步声与兵器碰撞声交织回荡。
萧烈提着玄铁狼牙棒走在追兵中央,铁塔般的身形在狭窄巷弄里格外扎眼,自带慑人的压迫感。他铜铃大眼死死锁死矮墙上的惊轲,眉峰拧成疙瘩,语气冷硬如淬了冰:“惊轲束手就擒,说清叛贼下落,本将军留你全尸!”
“笨驴,追上爷爷我再说。”
萧烈身后的契丹士兵披甲持矛,玄元教弟子则身着黑衣、腰佩短刃,两类人手交替站位,形成攻防兼备的追击阵型。
惊轲屈膝蹲在矮墙上,指腹拭去唇边溢出的血丝,长虹剑在掌心轻旋,刃身与空气摩擦发出细密的嗡鸣。
巷弄两侧房屋的阴影里,两名玄元教弟子借着瓦片轻响的掩护,指尖抠住墙缝攀墙潜行,短刃藏在袖中伺机偷袭他脚踝。
雾气掩盖了他们的气息,唯有脚尖踩踏瓦片的细微声响,暴露了踪迹。
惊轲骤然俯身,长剑贴着瓦面快速平扫,锋利的刃口精准扫过两人手腕经脉。两人腕骨瞬间微裂,短刃脱手坠向地面,身体失去平衡从墙上摔落,重重砸在青石板上昏死过去,额头磕出的血痕与地面血污相融。
下方追兵见状骚动起来,却碍于萧烈的指令不敢贸然上墙,只能举着兵器在墙下围堵。
惊轲趁追兵骚动的间隙陡然下坠,足尖猛踏一名契丹士兵的肩甲借力,身体腾空翻转半圈,腰腹拧转卷动起细碎旋风。长虹剑带着破空之声,直刺下方来不及反应的玄元教执事心口要害。
那执事刚要抬手格挡,剑刃已逼近咽喉,眼中瞬间盛满惊恐。
执事慌忙横刀格挡,精铁弯刀与长虹剑相撞,“咔嚓”一声被劈成两截,断刃飞溅出去砸中旁边的士兵。惊轲收力转腕,剑脊重重砸在其风池穴上,执事双眼一翻当场软倒在地,身体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动静。
惊轲顺势抄起地上的断刃,反手掷向后方逼近的追兵,逼退两人后快速调整站姿。
“废物!都给本将军围紧了!”萧烈见又折损一人,怒火中烧挥棒轰向地面,青石板瞬间崩裂成数块,碎石飞溅着擦过惊轲的衣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