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港。
“镇海号”巨大的船身随着波涛起伏,像是一头蛰伏的巨兽,甲板上的火炮被擦得锃亮,炮口指着茫茫大海。
冯渊一身戎装,黑色的披风被海风扯得猎猎作响。他站在跳板前,目光扫过面前送行的将领。
周梧赤裸着上身,胸口缠着渗血的绷带,那是前几日攻城时留下的。他手里提着那把砍卷了刃的大刀,一脸的不舍与担忧。
“子深,一路走好......”
他转过头,看向这片刚刚平定的土地。
太虚教虽然退了,但这里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烂摊子。
“师傅。”
冯渊的声音沉了下来,“这里交给你了。”
周梧重重地点了点头,把胸脯拍得砰砰响。
“你还不放心我,只要咱还有一口气,那帮神棍就别想再踏出十万大山一步。”
冯渊嗯了一声,刚要转身登船,脚步却是一顿。
他在人群里扫了一圈,眉头微微皱起。
“呀!对了!猴三呢?”
周梧一愣,挠了挠光秃秃的脑门,也是一脸纳闷。
猴三当初得令在广西一带探察太虚教,后转战广州,就没了消息。
“师傅,你留心帮忙找找。若是找到了,让他直接去金陵等我。”
身后,韩定方背着一个小包袱,紧紧跟了上去。这小子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反而透着一股子要去闯荡天涯的兴奋劲儿。
“起锚——!”
随着一声长啸,巨大的铁锚被绞盘拉起,带着淋漓的水声。
风帆升起,吃饱了风,推着这艘巨舰缓缓驶离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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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京,齐王府。
书房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窗户紧闭,厚重的窗帘将阳光挡在外面,屋内点着几盏昏暗的油灯。
“啪!”
一只名贵的青花瓷杯被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齐王环苁在大理石地面上来回踱步,脚步急促而凌乱。他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阴鸷笑容的脸,此刻却写满了焦躁与恐慌。
他对面,一张紫檀木的棋盘前,坐着一个白衣胜雪的男子。
北静王水溶。
与环苁的暴躁不同,水溶安静得像是一尊玉雕。他修长的手指拈着一枚黑子,目光专注地盯着棋盘上的残局,仿佛这屋里的喧嚣与他毫无关系。
“王爷!”
环苁猛地冲到棋盘前,双手撑着桌沿,死死盯着水溶。
“这都什么时候了!那个死胖子现在天天守在养心殿,吃喝拉撒都在里面!那传位诏书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落在他手里了!”
“一旦他登基,第一个死的就是我!是你!”
环苁的声音尖锐刺耳,带着破音。
水溶缓缓抬起头,那双温润如玉的眸子里,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殿下,稍安勿躁。”
水溶的声音清冷,如同山涧里的泉水,“心乱了,这棋就输了。”
“我输你大爷!”
环苁终于忍不住爆了粗口,一把挥开棋盘上的棋子。
哗啦啦。
黑白棋子滚落一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水溶!你别忘了,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要是完了,你也跑不了!你那些生意,你跟我的那些勾当,老大要是查起来,够你砍十次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