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溶看着空空如也的棋盘,也不恼。
他慢条斯理地弯下腰,捡起一枚滚落到脚边的黑子,轻轻吹了吹上面的灰尘。
“殿下,你还记得前太子吗?”
水溶突然问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环苁一愣,随即皱眉道:“提他做什么?”
当年前太子,那是何等的风光,何等的权势。可最后呢?因为太急,因为坐不住,被当今圣上,联合忠顺王给废了。
“还有忠顺王。”
水溶将棋子放在桌上,发出“哒”的一声轻响。
“当年忠顺王也是急啊。看着太上皇没了,便急着拉拢军队。结果呢?”
“冯渊一箭射爆了他脑袋。”
环苁的脸色变了变,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喘着粗气。
“那……那你说怎么办?难道就这么干等着?等着老大拿刀架在我脖子上?”
水溶重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茶香袅袅。
“秦王虽然占着长子的名分,但他蠢。”
水溶抿了一口茶,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他以为守在床边就能拿到诏书?”
“这大吴的天下,从来不是靠孝顺得来的。”
“是靠刀子。”
环苁眼睛一亮,身子前倾,“你的意思是……咱们动兵?”
“不。”
水溶摇摇头,眼神变得幽深,“谁先动,谁先死。”
“这时候谁敢乱动兵马,那就是造反,那就是给别人递刀子。”
“那……”环苁彻底懵了。
水溶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我们在等一个人。”
“谁?”
“冯渊。”
提到这个名字,环苁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闪过一丝忌惮。
“那个杀神?他不是在广州吗?听说他在那边杀得血流成河,连太虚教都被他打残了。”
“今天刚得到消息,他已经在路上了。”
水溶站起身,走到窗前,伸手拉开一丝缝隙。
刺眼的阳光射了进来,照在他那张苍白而俊美的脸上。
“我收到消息,他走了海路。带着他的亲卫,还有那支刚刚见过血的虎狼之师。”
“他或许才是那个能打破平衡的棋子。”
水溶转过身,看着环苁,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野心的光芒。
“不知道他为何回京,不过我们要做的,就是让他水搅浑。”
水溶走到环苁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像是在安抚一条受惊的狗。
“忍到秦王犯错,忍到冯渊进京。”
“等到那把刀落下来的时候,我们只需要轻轻推一把,就能让它砍在该砍的人头上。”
环苁吞了口唾沫,看着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盟友,心中涌起一股寒意。
但他没有别的选择。
“好。”
环苁咬着牙,眼中闪过一抹狠厉,“我就再忍他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