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厮应了一声,转身要走,却又被叫住。
“慢着。”
冯渊睁开眼,目光在空荡荡的大厅里转了一圈,只觉得这满屋子的紫檀家具透着股死气沉沉的味道。
无聊。
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乏味。
他在南边杀人放火,玩的是心跳,斗的是权谋。如今回了这繁华锦绣的神京,反倒觉得像是被关进了笼子。
“去,把那贾府两位请来。”
小厮一愣,一旁的老嬷很快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一抹猥琐的笑意。
“爷是说……琏二奶奶和珠大奶奶?”
“还是周嬷嬷聪明。”冯渊扔了两颗银花生给二人,“去吧,做得隐蔽些,别让人看见。”
“得嘞!爷您等好吧!”
小厮领命而去。
冯渊百无聊赖地端起茶盏,撇了撇浮沫。
茶是好茶,明前的龙井,可惜水温有些凉了。
“王爷,可是茶不合口?”
“周嬷嬷。”
冯渊也不嫌烦,一边吃着糕点,一边随口问道:“我不在这些日子,京里可有什么新鲜事?”
“新鲜事?”
周嬷嬷叹了口气,摇摇头,“哪有什么新鲜事,左不过是这家起高楼,那家楼塌了。”
周嬷嬷撇撇嘴,脸上露出一丝不屑,“那贾家如今可是神京城里最大的笑话。哥儿您是不知道,那宁荣二府……没了。”
“没了?”
冯渊动作一顿,“怎么个没法?”
“封了。”
周嬷嬷伸手指了指北边,“陛下震怒,下了圣旨,把那两座国公府都给收回去了。如今那两府的人,都被赶到了北城的葫芦巷子里。”
“北城?”
冯渊嗤笑一声。
“好好的住着,怎么说收就收了?”
虽然心里有了猜测,但冯渊还是想听听细节。
“还不是因为那位公主。”
周嬷嬷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唏嘘,“那贾家三姑娘被封了什么‘太平公主’,要去南海和亲。”
“那阵仗,啧啧,恨不得把地皮都刮一层下来做嫁妆。贾政那个老学究,整日里红光满面,逢人就说自家是皇亲国戚了。”
“后来呢?”冯渊明知故问。
“后来?”
周嬷嬷冷笑一声,“不是派王爷您去南海打仗吗?”
冯渊端起茶盏,掩去嘴角的笑意。
“陛下那是雷霆震怒。”
周嬷嬷接着说道,“本来指望着这门亲事能安抚南边,结果赔了夫人又折兵,大吴的脸面都丢尽了。陛下把气都撒在了贾家头上,说是贾家欺君罔上,送个庶女去充数,这才惹恼了海神。”
“那老太君当场就没了。如今一家子百十口人,挤在北城那个宅子里。”
冯渊听得津津有味。
这就是他想看到的戏码。
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
“那王熙凤和李纨呢?”冯渊问道。
“这就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