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雪孙儿趴在那张巨大的“薪传舆图”上,眼睛熬得通红。
她发现了一个甚至连陈默都没预料到的现象。
图上那十七个被标注为“火种地”的光点,正在以一种奇异的频率闪烁。
不是乱闪,而是这边亮一点,那边就暗一点,像是在互相借力。
“不是巧合。”小姑娘飞快地拨弄着算盘,噼里啪啦的脆响在帐篷里回荡,“这是民心共息。”
当某个地方官府逼得紧、压力大的时候,其他地方的百姓就会下意识地加强灯火仪式,把那种无形的精神压力分摊开来。
这是一种没有经过商量的默契,像是一种求生的本能呼吸。
她抓起笔,把这种律动转化成了鼓点节奏,画在了一张羊皮鼓面上。
三天后,伏牛村的夜晚响起了鼓声。
那鼓声不急不躁,却正好踩在了人心跳的那个点上。
方圆百里的百姓听着这鼓声,哪怕是在赶夜路,脚下的步子也不自觉地踏在了同一个节奏里。
天地同频,莫过如此。
京城,李府。
李昭阳被软禁的第七天。
皇帝没杀他,只是把他关在府里,派了几个心腹太监日夜盯着,连只苍蝇飞出去都要记录在案。
这位昔日的边关猛将没闹也没骂,每天清晨雷打不动地在院子里点一盏陶灯,捧着那本薄薄的《守土劝善录》默读。
第七日正午。
府门外突然没了平日那种嘈杂的叫卖声,静得吓人。
守门的禁军统领拔刀出门一看,手里的刀差点吓掉。
整条街上挤满了百姓。
没有武器,手里全是陶灯。
他们也不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站着,每个人腰间都系着一根红绳——那是当年李昭阳带的“散火队”留下的信物。
午时三刻一到。
几百个人同时开口,声音不大,却整齐得像是同一个人发出的:“无声调度,火种所照。”
这八个字穿透了厚重的朱漆大门,穿透了院墙,砸在了李昭阳的心口。
他放下书,起身,整理衣冠,朝着伏牛方向深深一拜。
当晚夜深,那个负责监视他的老宦官悄无声息地推开了侧门,手里提着一盏灯,压低了声音:“殿下,您若想走,今夜风大,正好能盖住马蹄声。”
西山古寺,更漏滴残。
陈默猛地从梦中惊醒,后背全是冷汗。
梦里是金銮殿,文武百官跪了一地,连皇帝都跪在地上求他。
他刚想开口说话,那几根雕龙的金柱突然炸裂,露出里面的砖石——那上面画满了百姓井田里的“井字图”。
墙壁上浮现出无数张脸,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异口同声地质问他:“你凭什么替我们说话?”
这一问,比刀子还狠。
陈默喘着粗气,看见寺庙破败的墙缝里钻出了几缕赤色的苔藓,顽强地拼凑成了三个歪歪扭扭的字:勿代言。
他怔怔地坐了良久,突然从怀里掏出那本泛着微光的《签到日志》。
翻到最后一页,那里原本写着一行金光闪闪的小字:“千日连签奖励:白起战魂·真身降临”。
那是足以横扫天下的力量,是一人敌一国的神迹。
但他没有任何犹豫,手指用力,嘶啦一声,将那一页撕了下来。
纸页离开书脊的瞬间,化作飞灰消散。
“我不是来当救世主的。”陈默看着指尖散去的灰烬,声音沙哑却坚定,“我是来教会你们,不必等救世主。”
拂晓的第一缕光刺破云层。
一只通体漆黑的乌鸦扑棱着翅膀,无声地落在檐角。
它的爪子上依旧系着那根刺眼的红绳,嘴里却不再叼着什么龙袍残片。
那是一枚褪了色的玉佩。
边缘已经被磨得没了棱角,温润得像是一块鹅卵石,显然是经过了成千上万人的手,一路传递至此。
陈默瞳孔微微一缩。
那是当年入赘宰相府时,苏家给的信物,也是他和苏清漪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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