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郊古道旁,柳如烟坐在一辆不起眼的马车上。
她手里捏着那枚象征影阁少主身份的令牌,随手扔进了路边的野火堆。
那并非什么神迹,不过是影阁独门的“温差凝露术”,配合特制的墙砖涂料罢了。
“你看,”她对着空气轻叹,眼角却带着笑意,“你教会我的,从来不是杀人,而是做个不现身的守护。”
西北,黄泉深处。
程雪孙儿熬红了眼。
“民声经纬”盘上的数据流不再乱窜,那十七个火种点的数据,正在以一种奇怪的频率震动。
不是求救,不是依赖。
它们在自行构建一个新的网络,就像是……无数个微小的“系统”在彼此咬合。
新的共振节点不再指向那个已经消失的归墟谷,而是直指京畿腹地,形成了一种无形的监督与制衡。
“第九百九十九日……”
程雪孙儿猛地从怀里掏出那张早已烂熟于心的系统拓本。
她终于看懂了。
所谓的终极签到,根本不是让宿主获得什么惊天动地的力量。
而是让这天下人,学会自己给自己签到。
“我也该毕业了。”
她拿着拓本走到泉眼边,手一松。
那张记录着无数神级奖励的纸张缓缓沉入水底。
泉水翻涌,气泡散去,水面上只浮现出一行古朴的篆字,转瞬即逝。
薪尽火传,非赖一人。
伏牛山道,暴雨如注。
李昭阳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身后的边军队伍在泥泞里艰难跋涉。
前面的路被塌方堵死了。
韩九从怀里掏出一个油布包,一层层揭开,里面是陈默那双穿烂了的旧布鞋,那是两年前他离开边关时留下的。
韩九没说话,默默走到路边的一个石龛前,把鞋放了进去,又在旁边插了一支刚摘的野花。
“韩叔,这有啥用?”年轻的士兵不解。
“此地曾有人踏过风雨。”韩九的声音混在雨声里,闷闷的。
天黑得像锅底。
忽然,石龛周围亮起了光。
不是灯,是萤火虫。
成千上万只萤火虫从湿漉漉的林子里飞出来,也不怕雨打,就围着那只破鞋飞舞,光晕连成一片,竟像是一盏长明灯。
紧接着,远处的山坳里,一点豆大的灯光亮起。
然后是第二盏,第三盏……
山里的猎户、村夫,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纷纷推开门窗,点亮了家里的灯。
那光像是一条蜿蜒的龙,在漆黑的雨夜里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李昭阳站在雨里,看着那条光龙,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猛地拔出腰间长剑,在掌心狠狠一划。
鲜血滴落泥土。
“轰隆!”
前方堵路的山石忽然发出一声巨响,竟在无人开凿的情况下,顺着雨水冲刷的纹路裂开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李昭阳仰天大笑,笑声盖过了雷声。
“原来我们从来不是追随一个名字,而是奔赴一种可能!”
他一夹马腹,率先冲向那道光劈开的路。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一片荒原上。
风卷着枯草,在地上打着滚。
一个衣衫褴褛的人影正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
他头发花白,脸上满是风霜刻出的沟壑,手里拄着根随便捡来的枯树枝。
没人能认出这是那位曾经搅动天下风云的宰相府赘婿。
陈默停下脚步,眯起浑浊的眼睛看向前方。
风沙尽头,隐约露出一座破败驿站的轮廓,那驿站的旗杆断了半截,但在风里,似乎还挂着半块看不清颜色的酒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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