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几十个没了爹娘的女娃娃正盘腿坐在蒲团上,闭目调息。
讲台上的那个女先生,正用一种独特的手势引导着孩子们的呼吸节奏。
“气走神阙,心守灵台……”
柳如烟眼神微动。
这是当年陈默传给她的“静心九式”,那是专门用来克制心魔的法门,如今却被改成了这就连五岁稚童都能练的养气功夫。
那女先生不是江湖人,也没什么内力,教的却是最上乘的保命法子:识字、算账、怎么分辨人贩子的假话、怎么在乱世里护住自己。
柳如烟站了许久,直到日头偏西。
她没进去相认,也没那是她曾经的情报网里的一员。
临走前,她趁着夜色,将一本新订好的册子放在了门槛上。
封面上写着《人心计量法》,扉页上只有一行字,墨迹未干:“正义不止一种模样,活着本身就是一种赢。”
数月后,这“孤女塾”像是蒲公英的种子,乘着风散开了,十所、二十所,遍布三州。
学子们不知道这功夫是谁传的,也不知道那书是谁留的,只记得一句口诀:“心定了,路就亮了。”
中枢密室,数据流如瀑布般刷屏。
程雪孙儿看着面前的光幕,瞳孔震颤。
“信泉”系统第一次脱离了人工干预,那些原本死板的数据,此刻竟然像是有了生命,自行演化出了未来百年的社会模型。
赋税在模型里自动趋于均衡,官民共治的节点密密麻麻亮起,武备力量转为自守,文教之光如星火燎原。
“这不可能……”她喃喃自语,“逻辑基点在哪里?”
她手指飞快地敲击,试图追溯这套算法的源头。
代码层层剥离,核心逻辑一层套一层,像个解不开的九连环。
直到最后一层,那是系统最底层的原始代码。
屏幕上跳出一个奇怪的符号。
它形似“签到”二字,却又扭曲变形,最后定格成了一个巨大的问号。
程雪孙儿猛地停手,背脊发凉,继而浑身战栗。
那不是指令,那是疑问。
系统不再是给答案的神,而是变成了一个不断向人类提问的孩童。
她关掉界面,透过天窗仰望那片浩瀚星空,眼角有些湿润。
“原来你最后留下的,从来都不是一个答案,而是一种提问的方式。”
帝都春祭,人山人海。
李昭阳一身戎装,站在高高的祭台上。
他手里没有祭文,只有一卷《太平诏》。
声音裹挟着内力,传遍了整个广场:“……即日起,废除世袭特权,设立民选督政院,凡大周子民,皆可参议国事!”
话音刚落,天生异象。
十七州的灯火再次升腾,在天幕上汇聚成一条横贯东西的光河。
那光河蜿蜒曲折,有人惊呼:“那是……那是三十年前,陈帅夜袭敌营的行军路线!”
百姓欢呼雷动,跪拜祥瑞。
唯有韩九,站在人群的最末尾,像个局外人。
他怀里揣着那个布包,手伸进去,摸索着那双早就褪了色的旧布鞋。
鞋底的纳线都磨平了,带着股岁月的粗糙感。
“大帅。”韩九低着头,嘴唇蠕动,声音被淹没在欢呼声里,“你看,你当年拼了命走过的路,如今我们都走成了平常道。”
千里之外,雪山之巅。
这里是天地的尽头,除了风雪,再无他物。
陈默独自一人,站在悬崖边。脚下的云海翻涌,像极了这滚滚红尘。
他回过头,最后看了一眼这人间星海。
那一盏盏灯火,亮得刺眼,亮得让他觉得温暖。
他解下腰间最后一枚莹润的玉牌。
那是系统留给他的最后凭证,也是他与这个“外挂”最后的联系。
手一松。
玉牌坠入云海,连声响都没听见。
风雪骤然狂暴,像是在为何人的离去呜咽。
陈默身后的崖壁上,悄然生出一行古篆,刚劲有力,却又转瞬被大雪覆盖——
“灯起时无人知始,灯灭处亦无终。”
陈默裹紧了那件单薄的麻衣,转身朝着雪山深处走去。
风雪很快吞没了他的脚印。
而在那座贫瘠的小山村里,夜色正浓。
那个被陈默唤作“光明”的少年,忽然从梦中惊醒。
他揉了揉眼睛,总觉得窗外似乎有人站过。
推开门,风雪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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