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你听得见,请回应一次。”
没有系统提示音,没有金光乱闪。
只有潭水轻轻晃动了一下。
那水波纹一圈圈荡开,最后在月光下极为清晰地拼出了一个字。
“好。”
字迹停留了三秒,随风散去。程小雅捂着嘴,哭得瘫坐在泥地里。
北境荒庙。
韩九正撅着屁股在修那扇破窗户,嘴里叼着几根钉子,含糊不清地嘟囔:“这破风,也就爷你能受得了。”
忽然,墙角的青苔动了。
那根本不是风吹的。
那些绿油油的苔藓像是长了脚,顺着墙根一路攀爬,最后在地面上围成了一个奇怪的图形。
韩九吐掉钉子,凑过去一看,头皮都要炸开了。
这是当年陈默手把手教他的“三更巡哨图”!
那个缺口的位置,正是这破庙唯一的死角。
“嗷呜——”
远处山梁上,几十双绿油油的眼睛亮了起来。狼群。
韩九抄起那把生锈的铁刀,刚要冲出去拼命,却猛地想起那青苔图示。
他咬着牙,没往外冲,而是按照图上的指示,搬了几块大石头堵在了那个死角。
刚堵上,狼群就扑了上来。
可就在那群畜生即将越过围墙的一瞬间,一股无形的气流猛地从那堆石头缝里喷薄而出,像是一堵空气墙,把那十几头饿狼硬生生弹飞了出去。
狼群哀嚎着夹着尾巴逃窜。
韩九扔了刀,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那堆石头砰砰磕头:“爷……您走了还在替我守夜啊!”
一阵风拂过他的后背,力道不轻不重,就像是一只手掌在他背上拍了两下。
韩九愣住了。
那感觉太熟悉了。
当年每次打完架,陈默就是这么拍他背的,那意思是在说:“行了,别矫情。”
“懂了。”韩九抹了一把脸上的灰,“我不光得守着这庙,我还得替您守着这风。”
子时三刻。
苏清漪站在摘星楼的废墟上,仰头看着北斗七星。
那第七颗星忽明忽暗,频率诡异。
这节奏……
“叮……叮……叮……”
她在心里默数,这分明就是当年系统签到成功的提示音!
她从袖中取出那卷残破的《望气术》,借着星光读到了最后一句被墨迹掩盖的批注:“气运所聚,不在宫阙,在人心签到处。”
“原来你一直都在天上看着。”
苏清漪不再犹豫,手中的火把猛地扔进了面前那座早已废弃百年的烽火台。
火焰冲天而起,没有狼烟的黑,只有纯粹的金红。
这一刻,像是收到了某种信号。
从北境荒庙的油灯,到昆仑雪洞的磷火,再到信泉潭边的篝火……散落在天下的十七处火种地,在同一瞬间亮起。
火光连成线,线织成网,宛如地上的星河倒灌人间,把这漆黑的长夜照得亮如白昼。
昆仑之巅,柳如烟看着这漫天火光,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笑。
“既然你想看,那就让你看个够!”
她举起风骨笛,气机全开。
笛声尖啸,引动万里气流狂卷。
云层被那只无形的大手肆意揉捏,在苍穹之上缓缓汇聚,最终绘出了一幅巨大无比的虚影。
那是一个男人的背影。
负手而立,衣摆垂落,虽然面目模糊,但那种“这天下事我担了”的气势,除了陈默还能是谁?
这一夜,大周王朝所有的百姓都走出了家门。
孩童指着天上的云影欢呼:“娘!是那个画里的叔叔!”
老人们颤颤巍巍地合掌:“回来了……真的回来了。”
那巨大的云影在消散前,似乎微微侧了侧头,唇形微动,无声地留下了三个字。
风里没有声音,但苏清漪读懂了。
她站在烈火旁,替那个男人轻声说了出来:“我一直在。”
风止,云散,星落。
天下在这一刻,终于睡了一个安稳觉。
苏清漪没有睡。
她回到书房,找来一个紫檀木的大箱子。
那件打补丁的长衫、那块写着字的破布、那份空白的签到记录……她把这些陈默留下的痕迹,一件件叠好,放进去。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案头那只空荡荡的玉瓶上。
那是刚才在无名亭接了风中落叶的瓶子,也是唯一一件,他“还”回来的东西。
“你说得对,留着这些旧物件也是累赘。”
苏清漪抱起箱子,另一只手却紧紧攥住了那只玉瓶,转身朝着信泉的方向走去。
“既然你已经化作了这世间的风雨,那我也该把这些旧梦,还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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