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红点的牛皮纸袋轻得离谱,就像里头装的是空气。
苏清漪的手指一挑,袋口开了。
没有秘籍,没有地契,只有厚厚一叠早已泛黄的“每日签到记录表”。
她一页页翻过去,指尖越翻越凉。
最后三年的记录,全是空白。
“天启三年五月初五,签到所得:【空】。”
“天启三年五月初六,签到所得:【空】。”
整整一千多天,那个号称“日日有宝”的系统,竟然连个安慰奖都没给他吐出来?
苏清漪眉头死锁,视线扫过那些日期的备注栏。
五月初五,那是江南大旱、赤地千里的日子。
她记得清楚,那天之后,江南凭空多了一批无主的抗旱良种,那个品种叫“占城稻”,根本不是大周的产物。
再翻。
腊月初八,北境雪灾。
签到记录依旧是【空】。
可就在那天,被围困的黑羽军莫名在雪窝子里挖出了三百坛烈酒和足以御寒的棉衣,据说那些物资上没有任何商号标记,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原来如此。”
苏清漪的手按在那些空白的格子上,指节发白。
哪有什么系统故障,分明是有人把收货地址给改了。
他根本就不是在给自己签到。
他把自己变成了一个中转站,系统给什么,他就往这世上最缺东西的地方扔什么。
最后那一日,他之所以消失,怕不是把自己这具肉身也当成了最后的签到奖励,直接“投放”给了这摇摇欲坠的天地气运。
这哪是签到,这分明是散财童子散到了把自己都赔进去的地步。
“傻子。”
苏清漪骂了一声,眼泪却砸在了那个【空】字上,瞬间晕开了一片墨渍。
同一时刻,昆仑绝顶。
这里的风硬得像刀子,割在脸上生疼。
柳如烟裹紧了狐裘,嘴唇冻得发紫,手里紧紧攥着那枚竹哨。
共鸣就在这儿断了。
前面是个挂满冰棱的天然冰窟,里头除了风声呜咽,什么都没有。
“陈默!你个没良心的,要是敢耍老娘,我就把你这破洞给炸了!”
她骂骂咧咧地往里闯,脚下一滑,差点摔个狗吃屎。
爬起来一看,面前的一块巨冰上,正嵌着那个熟悉的“影阁密匣”。
匣子上没锁,只有个凹槽。
柳如烟想都没想,咬破指尖把血滴了进去。
没有机括弹开的声音,那块巨冰反而亮了。
原本浑浊的冰面瞬间通透如镜,里头浮现出一个男人的背影。
他站在风口,衣衫猎猎,像是早就知道她会来。
“柳大当家,别追了。”
镜子里的陈默转过身,脸上挂着那副欠揍的笑,“你这辈子最擅长追踪,可你早该学会走自己的路了。”
“少废话!你在哪!”柳如烟一拳砸在冰面上。
“听。”
陈默指了指耳朵,身影陡然崩解,化作无数光点。
话音未落,整个冰窟轰然炸裂。
柳如烟还没来得及尖叫,一股巨大的气旋就从脚底升起,硬生生把她托举到了三丈高空。
那风不像是在吹人,倒像是一双温暖的大手,托着她的腰肢转了个圈,最后稳稳落地。
手里一沉,多了一根东西。
那是一支笛子。
既不是玉也不是金,通体透明,摸上去像是摸着一截凝固的风。
“风骨笛……”柳如烟握着那笛子,感受着里面流动的气机,“吹之可引百里气流变向……你把这玩意儿留给我,是想让我以后替你管着这天下的风?”
她深吸一口气,把笛子凑到嘴边。
没有曲谱,心念一动,笛声如龙吟出海,瞬间震碎了洞口的积雪。
几千里外,信泉潭边。
程雪的孙儿程小雅把所有人召集到了大屏幕前,眼神狂热得像个疯子。
“都错了!我们都错了!”她指着那个巨大的黑色主机,“这不是服务器,这是一个‘记忆体’!陈默根本没死,他把签到系统的底层逻辑改写了!”
底下的技术员面面相觑:“老大,说人话。”
“看着。”
程小雅深吸一口气,在键盘上敲下一行代码,但这代码不是指令,而是一段刚从某个老农脑波里提取出的念头:“想让村里的娃都读上书。”
回车键敲下。
屏幕上瞬间跳出一个弹窗:【检测到纯粹善念。
匹配中……匹配成功。
签到奖励生成:私塾义学一座。
投放地:赵家庄。】
全场死寂。
“他在教我们。”程小雅声音颤抖,“以前是他一个人签到养天下,现在他是要把每个人都变成签到者。只要你的念头够纯、够真,这个已经融入山河的系统就会回应你。”
为了验证这个疯魔的猜想,当晚,她独自走到潭水边,用树枝在湿润的泥地上写了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