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百号百姓虽然不明所以,但求生本能让他们跟着节奏疯狂跺脚。
几百双脚板落地,地面震颤的频率竟然引发了某种地质共振。
原本松散的堤坝在一夜之间自行抬升、固化,硬生生把洪水憋了回去。
天亮时,程小雅瘫坐在像铁石一样坚硬的堤坝上,哭得像个丢了糖的孩子:“你这算什么?连救灾都要手把手教我们自救,你累不累啊……”
北境的风雪从来不讲道理。
韩九那间破学堂的房梁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积雪太厚,眼看就要塌顶。
“都出去!快!”韩九抄起扁担就要往里冲,想去顶那根大梁。
身子刚探进去一半,一股柔和却霸道的力道迎面撞来,硬是把他推了个趔趄。
紧接着,狂风乍起。
那风不往外吹,反倒围着屋顶转圈。
气流像是无数双看不见的大手,托住摇摇欲坠的屋檐,再一点点将厚重的积雪卷起,平稳地推送到房顶四角,堆成了四个整齐的雪台。
风停雪歇,屋顶正中央最显眼的那块瓦片上,积雪被扫得干干净净,露出
“读书人,不该冻着脑袋。”
韩九在那字底下站了许久,突然把手里的扁担一扔,仰天大笑:“行!您说得对!这脑袋金贵着呢!”
当晚,他在教案的扉页上工工整整写下一句话:从前我守的是一个人的诺言,如今,我替那阵风,守这千百个孩子的天。
信泉潭的水位,在深夜突然降了三寸。
苏清漪赶到时,只见平静的水面像被人用刀划开,一道晶亮的水线自行蜿蜒爬上岸边的巨石,蚀刻出七个古拙的篆字:
“连签千日,非为成神,为人。”
苏清漪的手指抚过那还在渗水的刻痕,掌心传来一阵熟悉的温热——那是当年陈默把所有的系统奖励兑换成物资时,掌心常有的温度。
原来所谓的“千日召唤武神白起”,根本就是个幌子。
他在第一百天的时候就把系统底层逻辑改了。
他不要什么武神降临,他把自己这具身体、这点残魂,全都化作了这世间的“善念回馈机制”。
只要有人行善,系统就会触发;只要有人需要,风就会以此为媒。
“所以你从来没消失。”苏清漪抬头看着漫天星河,眼角有些发红,“你只是把自己活成了一条谁都能用的签到规则。”
极西荒原上,那个放羊的牧童突然惊叫起来。
“动了!沙子动了!”
老驿卒从打盹中惊醒,只见无名碑前的流沙像是活物一般自行流淌,在干裂的大地上勾勒出一幅简易地图,七个闪烁的沙点清晰地标注出了地下的暗河泉眼。
那是当年陈默帮部落找水时用过的“七泉引”。
众人发疯似地按图挖掘,不过半个时辰,甘冽的清泉喷涌而出。
“谁画的?这是谁画的?”牧童捧着水问。
老驿卒闭着眼,感受着荒原上那股带着湿气的风拂过脸颊,那粗糙的大手在空中虚抓了一把,喃喃道:“是他回来了吗?还是说……他从来就没走远?”
风没有回答,只是卷起碑前的一朵野花,轻轻放在了碑顶,就像是一个老友随手打了个招呼。
苏清漪回到书院时,已是后半夜。
路过膳房,里头还亮着灯。
原本这个时候,杂役们早就该睡了。
她有些疑惑地停下脚步,透过半掩的窗棂,看见那个平日里负责劈柴的老仆正满头大汗地举着斧头。
那老仆在陈家干了三十年,臂力惊人,平日里碗口粗的硬木也就是一斧头的事。
可今晚,那斧头悬在半空,却迟迟落不下去。
底下的那截木头有些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