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突如其来的山体滑坡,把学堂的一角教室给埋了。
巨石压顶,几个学生被困在里面生死未卜。
“都给我起开!”
韩九怒吼一声,没拿铁锹,抄起那把扫帚就冲进了废墟。
他疯了似的施展“扫院十三式”,扫帚挥成了残影,硬是用那柔软的竹枝去撬动千斤巨石。
但那是山,不是落叶。他的虎口崩裂,扫帚几欲折断。
就在他力竭跪倒的那一刻,身后忽然传来了震天的呐喊。
“老师!我们记得!”
几十个闻讯赶来的村民,手里拿着锄头、扁担、铁锹,像是潮水般涌了上来。
没人指挥,没人喊号子,但所有人的动作在这一瞬间竟达成了一种极其恐怖的共振。
锄头落地的角度、铁锹翻土的节奏、扁担挑起的弧度——那是只有经历过千百次战阵磨合才能形成的“战魂共鸣”。
“起!”
那是几十个庄稼汉喉咙里迸发出的怒雷。
那块几吨重的巨石,竟真的被这股合力硬生生地撬了起来。
韩九瘫坐在泥水里,看着被救出的孩子,仰头望着苍天大笑:“陈默啊陈默,原来你早把力量,藏进了每个人的呼吸里。”
月上中天,信泉潭边。
苏清漪手里拿着那卷足以让天下人疯抢的《天子望气术》残卷。
她没有犹豫,随手一抛,那绝世秘籍就像是一块破抹布,无声无息地沉入了幽深的潭水。
水面连个浪花都没翻起来。
可第二天清晨,周边七个村子的百姓都说做了个怪梦。
梦里有个青衫人指着泉眼不说话。
醒来后,大家伙像是着了魔,扛起工具就去疏通沟渠,那挖出来的水道走向,竟与最精密的水利图分毫不差。
苏清漪站在高岗上,看着脚下阡陌纵横如棋局,水流有序如血脉,终于长出了一口气。
“他从未教我们去夺什么天机。”她取出朱笔,在书院那块只有“无名”二字的匾额旁,郑重地添上了四个大字,“他教的是读懂大地的心跳,这叫——民之所向。”
极西,昆仑旧址。
柳如烟裹着厚厚的大氅,站在那个曾经的冰窟前。
那片本该枯萎的花海,竟然再度盛开了。
每一朵花瓣上的纹理都在随风变幻,仿佛在那是活着的显示屏。
她弯腰摘下一朵,花蕊在掌心微微颤动,浮现出三个极小的字:“信则灵。”
柳如烟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眼泪。
她想起来了。
当年陈默曾戏谑地说过:“若这天下人人都信我能御风,那这风自然会帮我抬手。这就叫——众筹成神。”
“你这混蛋,连开个玩笑都是伏笔。”
她笑声未止,万里晴空忽降细雨。
那雨滴落在地上并不湿润,反而化作点点柔和的微光,悄无声息地汇入泥土深处——仿佛有一场看不见的签到,正在这片大地的最深处悄然进行。
春日迟迟,风暖草熏。
苏清漪坐在书院的正堂里,面前摆着今年春考的试卷。
那是厚厚的一叠白纸,上面空无一字。
她提起笔,在卷首缓缓写下了一个足以让所有考生抓破脑袋的题目。
那不是什么经义策论,也不是兵法推演,而是一个看似无解的悖论。
“若你手中无刀,身后无援,面前却是千军万马……”
她停笔,目光望向窗外那片正等着翻耕的土地,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