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掌是你娘教的,那一脚却是贼学的。
柳如烟冷笑一声,故意露出个破绽,被那领头的女子按在沙地上。
还没等对方得意,她手指在沙地上一划,劲力透指而出,直接把对方那花哨的下盘功夫给画了出来,旁边还配了句大白话:拍脸要响,逃命要紧。
那几个弟子看傻了眼。
这路数,这力道,比秘籍上画的那些花架子狠辣了一百倍。
当天晚上,那几本被改得面目全非的“收费秘籍”被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火光里,只留下一句飘在海风里的话:我不收徒弟,只种种子。
长歪了,别怪风大折了腰。
西北草原,帐篷里的油灯忽明忽暗。
程雪那个搞大数据的孙女,正盯着两个跪在地上的少年。
这俩毛孩子为了给病重的阿妈多换点药,动了歪心思,在“云记账”的羊毛秤上做了手脚,搞得牧民们互相猜忌,差点动了刀子。
按照以前的规矩,这得剁手。
但程小雅没动刀。
她把这俩孩子拉到百户大会上,当着所有人的面,让他们演示了一遍那个作弊的模型。
看清楚了吗?
程小雅指着那个漏洞,这不是坏,这是系统的错,是我们没给‘急难’留出口子。
她当众撕了那份原本准备推行的严苛律法,在空白页上写下新的标题:容错的智慧。
以前靠神仙看账,现在靠人人盯账。
老牧人的一声感慨,比什么防火墙都管用。
南岭新村,夜色如墨。
韩九坐在祠堂门口的门槛上,旱烟袋锅子磕得邦邦响。
外面全是逃难来的流民,黑压压的一片。
要是放进来,怕村里粮食不够;要是不放,良心过不去。
最后,他把心一横,开了祠堂的粮仓。
每人领三日口粮,不换钱,换一句真心话。
这一夜,那块新立的“夜话石”背面被贴满了纸条。
我想给孩子读书。
我怕回去又被卖。
我没偷过东西,那只鸡是捡的。
韩九看着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迹,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这哪里是领粮,这是在领做人的尊严。
他叫人把这规矩刻在了石头上:凡开口求生者,皆视为今日签到。
你教我的不是规矩,是相信。
深秋的昆仑之巅,冷月如钩。
陈默盘膝坐在雪峰之上,这里离天最近,也离人间最远。
下方的信泉潭忽然起了变化。
水面上那些倒影不再映照人脸,无数细小的光点像是工蚁归巢,缓缓聚拢,拼凑出一个又一个不规则的“早”字。
紧接着又散开,重组,仿佛是在练习某种刚刚学会的语言。
袖口里,那是最后一缕代表系统的青气,像是感应到了同类的召唤,剧烈地震颤了一下,随即彻底消散在风中。
一片枯叶打着旋儿飘落。
陈默伸手接住。
叶脉的纹理在月光下清晰可见,竟浑然天成地勾勒出“辰时”二字的模样。
并不是谁在操纵,而是万物生发,自有其时。
他们开始……自己签到了。
陈默指尖轻弹,枯叶随风而起,打着转儿飞向了山下那片灯火阑珊的人间烟火处。
不必再看了。
他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