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那些花里胡哨的软剑被扔进了柴房。
村里的女人们自发搞了个“夜巡组”,手里的兵器变成了切菜刀、擀面杖和绑着铁钩的长扫帚。
三年后,一伙流窜的悍匪想趁夜洗劫。
结果刚进巷子,就被这帮平日里温温柔柔的女人用锅碗瓢盆给包了饺子。
那一战,没有任何招式套路,只有最原始的、保护家人的狠辣。
江湖传言变了:“江南那村子别惹,那儿的新娘子出嫁那天,就是贼人的忌日。”
南方某郡,衙门前人头攒动。
程雪孙儿看着手里那份急报,气得差点把桌子掀了。
这地方的太守真是个“人才”,居然搞了个“善念科举”。
想上学?
想当官?
先背《百姓章程》。
她微服私访,去学堂里听课。
只见一群垂髫小儿摇头晃脑,像念经一样背着:“为人要诚,待人要善,不可欺心……”背得滚瓜烂熟,可一下课,为了抢个毽子就能把同窗推个跟头,转头还撒谎说是对方自己摔的。
这不叫教化,这叫培养伪君子。
程雪孙儿没发火,她只是动用特权,强行在学堂加了一门课,叫“笨事课”。
作业很简单:每天写一件自己干过的蠢事或者坏事。
第一天,没人敢写,怕挨板子。
直到有个流鼻涕的小胖子,哭丧着脸站起来:“我……我昨天偷摘了隔壁王大娘家的李子,酸死了,还拉了肚子。”
全班哄堂大笑。
可笑着笑着,有人红了眼圈。
“我也干过……我上次把娘的簪子弄断了,赖给了猫。”
半个月后,那本《百姓章程》被扔进了角落。
取而代之的,是一本厚厚的《犯过错的人》,就摆在县衙门口,谁都能翻。
没有惩罚,只有谅解和改正。
那个“善念科举”不攻自破。
程雪孙儿在离开那天,在日记本上重重写下一行字:“制度要是连错都容不下,那就不配叫人的规矩。”
南岭,韩九的老家。
新粮仓快封顶了,一群热血沸腾的年轻人围着长老,嚷嚷着要在门口立个碑,把“苏陈柳程韩”五位贤人的名字刻上去,永世流芳。
长老拦不住,急得直跺脚。
就在这时候,一个满脸褶子的老妇人,抱着块磨得发亮的破石头走了过来。
那是韩九当年最喜欢坐着唠嗑的“夜话石”。
老妇人二话没说,把石头扔进了还在搅拌的三合土里。
“扑通”一声,泥浆四溅。
“他最恨名字挂墙上。”老妇人嗓音沙哑,“他说过,人要是活在碑上,那就是死了。”
当晚风雨大作,几个带头的年轻人做了个梦。
梦见那个传说中的韩九爷拄着拐棍,指着他们的鼻子骂:“干活算数!算什么人名?”
第二天开工,石碑被撤了。
粮仓也没装那扇象征威严的大铁门,而是修成了两头通透的敞开式。
匾额上也没写什么歌功颂德的话,就四个大字:“人人有份”。
来年春耕,村民们都不用动员,自觉地在那几亩公田里多播了一垄种。
秋收后,那多出来的粮食堆满了仓,谁家有了难处,自己去取,不记账,不留名。
那个雪夜,陈默路过此地。
他看见那个没上锁的粮仓孤零零立在雪地里,却没有任何脚印是通向里面的,只有一圈圈杂乱的脚印绕着粮仓转——那是村民们自发在巡逻守护。
清明,深夜。
昆仑深处的信泉潭,那潭万年不波的死水,忽然泛起层层涟漪。
一朵青莲虚影缓缓浮出水面,但这回,那花瓣上没再显示什么惊天动地的武功秘籍,也没有什么系统提示音。
花瓣展开,竟成了一幅流动的画卷。
画里没有英雄。
只有低头插秧的老农,只有在雨夜扶起路人的少年,只有在灯下缝补衣裳的母亲,只有在学堂里承认错误的孩子。
莲心深处,隐约可见五道极其淡薄的轮廓。
苏清漪在书院挑亮了最后盏灯,柳如烟在月下传授最朴实的防身术,程雪孙儿在案头校阅着允许犯错的章程,韩九那把空摇椅在风中轻轻晃程,仿佛有人含笑闭目。
而陈默——他的身影已经模糊得快要看不见了,就像是一阵风,彻底融进了这幅人间烟火图里。
万里之外,戈壁滩上。
陈默正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碎石滩上。
忽然,胸口一阵温热,那是千万人心跳汇聚在一起的共振,比任何神功护体都要来得厚重。
他停下脚步,从怀里掏出一片早已干枯的胡杨叶子。
那叶脉的纹路,天生就长成了古篆体的“辰时”二字——那是系统留给他最后的信物,是那个曾经只能靠“签到”才能变强的旧时代的残余。
他盯着那片叶子看了许久,最后轻轻一笑,松开了手。
枯叶随风打着旋儿,落入黄沙。
没有金光,没有异象。
就在触地的那一瞬间,叶子碎成了齑粉。
只有一道极淡极淡的青色痕迹,顺着沙砾的缝隙渗了下去,像是大地终于接纳了这股外来的力量,开始跟随着地脉无声地搏动起来。
系统,没了。
或者说,系统变成了这脚下的大地,变成了每一个正在努力生活的人。
陈默抬头,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前方百里外,是中原腹地的一个小镇。
虽然隔得老远,但他敏锐的听觉似乎捕捉到了一丝异样的动静。
那天还没亮,镇子里却静得有些诡异,隐约能看见许多人正如提线木偶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