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等来的,却是昭华殿宴庆已经开始,却无人来请她的消息。
她的儿子,终究是与她隔心了。
不想让她参加宫宴?想削弱她在朝臣、在后宫的存在感?
贤太后心中冷笑。
她偏要来,不仅要来,还要让所有人都看清楚。
这大宴朝,还没到他能一手遮天的地步!
“母后。”
闻治步下御阶,伸手欲扶。
贤太后却猛地一甩袖,宽大的袖摆在空中划过凌厉的弧度,毫不留情地拂开了儿子的手。
她看也不看他,径直走到御案之下、贵妃上首的位置,稳稳坐下。
目光扫过下方跪伏的文武百官,贤太后唇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圣上可真是哀家的好儿子。如此热闹的殿庆,竟都不派人去永寿宫请一请哀家。”
她顿了顿,语带讥诮。
“怎么?是嫌哀家这把老骨头碍眼,不配出来见人了么?”
这话说得极重,几乎是当众撕破了母子之间最后一层温情脉脉的遮羞布。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跪在地上的官员们头垂得更低,恨不得将耳朵也堵上。
后宫妃嫔们更是噤若寒蝉,连呼吸都放轻了。
闻治神色不变,缓步走回御座坐下,声音平静无波,仿佛方才那记难堪从未发生。
“母后何须动怒。区区殿庆,并非年宴大典,母后若想来,随时可来,何须特意去请。”
这话听着恭敬,实则绵里藏针。
既点明此次宴庆规格不高,太后本就可来可不来;又暗指太后不请自来,失了体统。
贤太后胸口剧烈起伏,猛地一掌拍在案上!
“砰”的一声闷响,震得案上杯盏叮当乱颤。
跪在近处的贵妃和四妃浑身一僵,脸色发白。
“闻治!”
贤太后直呼其名,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你如今是翅膀硬了,连亲生母亲都不放在眼里了是不是?!”
殿内气氛降至冰点。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圣上与太后公然争执,这在过去几年虽偶有传闻,却从未像今日这般,当着文武百官、六宫妃嫔的面,如此剑拔弩张。
而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对峙中,一个端着酒壶的宫女,悄无声息地绕到了婉嫔的席后。
她动作熟练地为尚枣换上一壶新酒,弯腰的瞬间,一小卷纸条从她袖中滑落,轻轻掉在尚枣的裙摆上。
尚枣心中猛地一突,抬眼看向那宫女。
宫女抬起头,对她露出一个极淡的、近乎诡异的微笑。
然后,她晃了晃手中捏着的一方帕子。
那帕子的颜色和绣样,尚枣太熟悉了,是春暖今日随身带着的那块!
尚枣的心瞬间沉到谷底。
春暖···出事了。
她强作镇定,借着衣袖的遮掩,迅速将纸条捏入掌心。
目光再次扫过那壶新换上的酒,酒液澄澈,在宫灯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看不出任何异样。
但尚枣知道,这酒,绝不能喝。
她展开纸条,借着案几的遮挡飞快一瞥。
上面只有一行小字。
“配合太后,假作流产。”
简短的八个字,却让尚枣遍体生寒。
贤太后···果然按捺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