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收获の夜(2 / 2)

法米恩将剩余泡泡水仔细收进祭袍内袋,祭袍下摆扫过满地灰烬,在残存的神像注视下,一步步踏出这座半毁的圣堂。

……

奥丽莎庄园旁的蜜蜂养殖场,阳光暖融融地洒下来。

“沙沙”两声轻响,边牧犬小淘和红狐狸小红,一前一后从林间的光影里钻了出来。

不远处,正抱着脑袋打呼噜的大狗熊猛地抽了抽鼻子,一个激灵就抬起了头。

待它圆溜溜的小眼睛看清来的是谁,那副睡眼惺忪的样子瞬间消失了!

(????)它立刻手忙脚乱地坐直身体,努力把那圆滚滚的肚子收起来,粉色的舌头“咻”地一下吐出来,挂在大嘴边,露出了一个又憨又讨好的笑容。

小淘这位尽职尽责的“巡逻队长”可没闲着,它先是像一道白色小旋风,“嗖”地一下跑到蜂箱旁。它闻闻这里,嗅嗅那里,用小爪子轻轻碰碰这里,又仔细看看那里。

(′?ω?`)它检查得可认真啦!

直到确认每一个蜂箱都完好无损,里面勤劳的小蜜蜂们还在“嗡嗡嗡”,它这才迈着轻快的步子跑回大狗熊身边,亲昵地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大狗熊像大柱子一样粗壮的前腿。

“汪汪~(乖熊熊,真乖~守住我们的蜂蜜罐罐啦!)”

大狗熊虽然听不懂复杂的语言,但它能从这温柔的蹭蹭和软软的叫声里,明白自己是被夸奖了!

(★>U<★)它喉咙里立刻发出“呜噜呜噜”满足极了的哼唧声,那条藏在圆屁股后面的小短尾巴,更是摇得像上了发条。

这时,旁边看着的小红甩了甩它那像大刷子一样蓬松漂亮的红尾巴,发出了提议:

“呦~呦~(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咱们再去林子里探险,找找新的蜂巢吧!)”

小淘一听,立刻来了精神,黑亮的眼睛里闪着光:“汪汪!(好呀好呀!)”它伸出爪子,拍了拍大狗熊的尾巴根,像是在说“快跟上,伙计!”

就这样,灵巧的狐狸、机灵的边牧,再加上一个憨态可掬的跟屁虫大熊,三个毛茸茸的身影,组成了一支小小的探险队,蹦蹦跳跳地,向着那片藏着无数秘密的森林深处出发了。

……

旧物街深处,一栋普通民居里静得吓人。

木匠艾伦把妻子玛莎紧紧搂在怀里,缩在卧室墙角。

玛莎浑身滚烫,不停发抖,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嗬嗬声。

她的眼神忽而涣散,忽而死死盯着艾伦,那里面混杂着痛苦、依恋,还有某种正在吞噬理智的疯狂。

“撑住啊玛莎,看着我……”艾伦嗓子哑得厉害,眼泪吧嗒吧嗒掉在妻子汗湿的额头上。

他听说过那些感染者的结局——不是被怪物撕碎,就是被教会“清理”。

他不想找教会,那些人只会把玛莎当成该清除的脏东西,可他更下不了手自己来了结。

他只能这么抱着她,感受着她的生命一点点流逝,感受着某种可怕的东西正在她身体里滋长,脑子里全是他们那些平平淡淡却暖乎乎的日子——

玛莎在厨房里边哼歌边烤面包,他俩傍晚牵着手在巷子里溜达……

“阿……伦……”玛莎艰难地挤出几个字,眼神忽然清明了一瞬,满是恐惧和不舍。

“我在呢,我在这儿。”艾伦把她搂得更紧了,恨不得把她揉进自己身子里。

可这清醒就像火星子,闪了一下就灭了。

玛莎身子一僵,眼珠彻底浑浊,她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原本搂着艾伦脖子的手突然收紧,指甲掐进他肉里,脑袋怪异地一扭,张嘴就朝艾伦的脖子咬了下去!

剧痛传来,艾伦却没挣扎,反而把妻子抱得更紧了,像是要把这最后一点温存刻进骨头里。血从脖子往外冒,他意识渐渐模糊,最后看见的,是玛莎那张完全扭曲、只剩下啃噬欲望的脸。

……

“在那边!”奥丽莎眉头一皱,向着一条小巷跑去,莉莉紧跟在后,汉斯和弗朗茨这两条大蛇灵活地游走着,大花和托弗像两道影子似的窜了出去。

她们赶到时,正看见变了异的玛莎趴在艾伦身上啃咬。

艾伦倒在血泊里,肚子都被撕开了,眼神已经涣散,但还有口气吊着。

“喵嗷!(要相信光!)”大花反应极快,抬起爪子。

一片柔和却坚定的白光照在玛莎身上,她立刻浑身冒黑烟,发出凄厉的惨叫,动作僵住了。

托弗像道闪电似的跃起,一脚把玛莎从艾伦身上踹开。

汉斯粗壮的身子立马卷住奄奄一息的艾伦,免得他再受伤或者感染加重。

弗朗茨尾巴一甩,卷起挣扎的玛莎,狠狠抡到旁边墙上。

在白光持续照射下,玛莎的挣扎越来越弱,很快就瘫着不动了,身体溃烂,没了声息。

托弗走到艾伦身边,爪子按在他血肉模糊的肚子上,用了【重塑肉身】。

微光闪过,艾伦肚子的伤口眼看着愈合了,脸上恢复了些血色,人也清醒过来。

他猛地坐起,一眼就瞧见墙角妻子溃烂的躯壳,瞬间明白过来的艾伦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连滚带爬扑过去,徒劳地抱住妻子的身体。

“为什么……为什么救我啊?!让我死不行吗?让我跟她一块走……”他瘫在地上,绝望地捶着地面,哭得不成样子。

奥丽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举起手枪。

砰!

枪声在小巷里炸响。

艾伦的哀嚎戛然而止,脑袋开了花,扑倒在妻子留下的灰烬旁边。

“奥丽莎!”莉莉惊愕地看着好友,不敢相信她这么干脆就结束了那男人的性命。

汉斯、弗朗茨、大花和托弗齐刷刷看过来,它们眼里没有人类的道德评判,只有平静和一点点好奇。

奥丽莎耸耸肩,收好枪:“他这样活着不是更受罪?再说了,不是他自己求死的么?”她说得轻描淡写,好像刚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托弗甩甩尾巴:“喵呜~(就是,吵吵嚷嚷的烦死了。)”

大花舔舔爪子,表示同意。

汉斯和弗朗茨更无所谓,对它们来说,不认识的两脚兽,救一下可以,死了也不可惜。

莉莉看着好友这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又看看地上叠在一起的尸体,最后只是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她心里清楚,她和奥丽莎之间,对生命的分量该怎么衡量,从来就不是一路人。

……

市政厅东侧的街垒,是用翻倒的马车、破烂家具和沙袋勉强堆起来的。

警长汉克蹲在后面,胡子沾满了火药灰和别人的血,他那把左轮手枪里,只剩最后一颗子弹。

“省着点打!瞄准脑袋!”他哑着嗓子对旁边一个脸色惨白的年轻警察吼道,可他自己知道这有多难,那些鬼东西,除非完全打烂,否则拖着半截身子也能爬过来。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血腥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腐烂气味。

一个穿着工装、半边脸都烂没了的感染者嘶吼着扑上街垒,年轻警察吓得闭眼开了一枪,打空了。

汉克骂了句娘,猛地站起,用枪柄狠狠砸在那怪物的太阳穴上,骨头碎裂的触感顺着木柄传来,他顺势一推,那东西滚了下去。

他喘着粗气蹲下,看了一眼那年轻人,从口袋里摸出最后半根皱巴巴的烟卷,叼在嘴上却没点,火柴盒早不知道丢哪儿去了。

“听着,小子,”汉克的声音低沉,“要是守不住了,往西边跑,穿过裁缝巷,或许能绕出去。”

“那……那您呢?”

汉克没回答,只是摸了摸左轮手枪冰冷的转轮,最后一颗子弹,他留给自己。

他见过被那些东西拖走的人是什么下场,他可不想变成那样。

远处,又传来了木板被撞碎的声响和凄厉的惨叫,防线正在一层层剥落,他吐掉嘴里的烟卷,握紧了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