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纳斯·诺斯收回目光,沿着旧物街石板路缓步离开。
他需要更迂回、更周全的调查方式。
他接下来的几天,伪装成对地方民俗和都市传说感兴趣的学者,开始地毯式走访。
他先与旧物街的摊贩、老住户攀谈,请他们喝一杯劣质麦酒,话题总是不经意引向那条街上的“趣闻”。
从补锅匠老吉米那满是铜绿和煤灰的摊子前,莱纳斯买了一枚没什么用处的旧铜扣,顺势递过去一小瓶劣质杜松子酒。
老吉米咂摸着酒,话匣子就打开了。
“第八号当铺?那可是咱们旧物街的定心石。”老吉米吐了口烟圈,眼神望向街深处那栋建筑,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踏实感。
“瘟疫那会儿,嚯,天塌了似的!怪物满街跑,爪子挠门的声音,跟刮锅底一样瘆人。可你猜怎么着?就康斯坦丁先生那儿,安安稳稳,门板光滑溜的,连道划痕都没添上。
“好些人亲眼看见,那些发疯的活尸走到他店铺附近,就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绕开走了。”
莱纳斯记录着,问道:“会不会是用了什么强效的驱邪物品,或者建筑本身有什么特殊?”
“结实的东西我见多了。他家那门板,用料还没我这个壶扎实呢。”老吉米摇摇头,拍了拍手边一个补好的铜壶。
“至于驱邪物品,康斯坦丁先生是真正的驱魔师,可不靠门口挂零碎,有他在,这条街就感觉有了主心骨。”
接着,莱纳斯走进“歪脖树”酒馆,请老板比尔喝了一杯自家招牌黑啤。比尔擦着杯子,脸上露出回忆的神色。
“说到康斯坦丁先生,那可是我们艾尔福德的恩人。”比尔语气认真,没了平时招呼客人的随意。
“就说码头区老仓库那档子事吧,以前闹鬼闹得凶,半夜脚步声叹气声不断,没人敢租。房主愁坏了,最后抱着试试看的心思,求到了康斯坦丁先生那儿。”
莱纳斯配合地倾身。
“进去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出来了,对房主点点头,说‘清净了’。房主当时还将信将疑,硬着头皮进去待了一晚。”比尔放下杯子,模仿着当时听来的情景。
“结果呢?一夜太平,啥怪声都没有!后来他逢人就说,看见先生进去时,里面好像有稳当的白光微微一亮,那些纠缠不清的阴冷东西,就被抹去了。”
裁缝铺的寡妇格雷森太太。
莱纳斯借口要改一件旧外套的尺寸,耐心听着格雷森太太飞针走线时的家常。
“当铺里那些小宝贝?哎哟,那可不是普通的猫猫狗狗。”格雷森太太眼睛笑成了弯月,“柜台那只英短,托弗,你是没见着,稳当得像个小掌柜,灵性得很!”
“还有那三花猫大花,说是旧物街的‘小巡官’、‘百事通’更贴切。”她手中的针线活不停,语气亲昵。
“街坊邻里有点小动静,它总在左近,安安静静地看着,不闹人。谁家孩子丢了心爱的玻璃珠,老婆婆找不到顶针了,试着跟它念叨念叨,它真能把你领到地方去!
“大家喜欢它,不只是因为它机灵,还因为它就像这街上的一份子,守着这里的烟火气。有它们在,就让人觉得,康斯坦丁先生,护着咱们这条街。”
莱纳斯在笔记本上记录下“疑似具备防护力场”、“驯养异常动物”、“本地居民口碑混杂敬畏与依赖”,将这些归结为愚昧民众对非常规力量的粗糙神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