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城,“铁锚与齿轮”五金行。
掌柜老亨特看着伙计刚拆开的一箱货物,拿起一把锉刀,用手指试了试刃口的纹路,又掂了掂重量。“艾尔福德来的?沃尔特?”
伙计点头:“是,掌柜的。价格比咱从老供应商那儿拿的便宜一成半,可您看这钢口,这做工……”
老亨特没说话,走到工作台边,找了块废铁条试了试,锉刀吃铁深,纹路清晰,手感沉稳。
“啧。”他放下锉刀,又看了看箱子里那些规格统一的螺栓、垫片,还有几把结构新颖的活扳手。
“通知下去,以后标准件和小工具,优先进沃尔特的货。给老客户们发个单子,就说有新货到,价廉物美。”
没过多久,类似的情景在帝国各大城市的五金行、机械作坊、甚至大工厂的采购部上演。沃尔特的零件像滴入水面的油,迅速扩散开来。
曼彻郡,一家烟雾缭绕的俱乐部包间。
几个本地工厂主和商会代表脸色阴沉,桌上摊着几件沃尔特的工具和零件。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纺纱厂老板布伦特重重捶了下桌子,“我仓库里压的货,比去年这时候多了三成!工人都开始打听沃尔特那边的工价了!”
“我的五金作坊,这个月订单少了四成!”小工厂主米勒声音发苦,“客人都说,同样价钱,沃尔特的更耐用,公差更小。我们怎么比?”
头发花白的商会会长帕默清了清嗓子:“我们必须联合起来,我已联络了周边三郡的商会,达成初步意向:联合抵制‘沃尔特货’。
“所有签约商户,不得进货、不得展示、不得售卖,我们要让艾尔福德的东西,在咱们的地盘上绝迹!”
布伦特眼睛一亮:“对!切断他们的销路!看他们还怎么嚣张!”
一份份措辞严厉的《联合抵制声明》被签署,分发到各签约商户手中。
曼彻郡,“百利”百货商店。
工具柜台前,木匠师傅托马斯拿着自家的旧扳手,比划着柜台里一款沃尔特的新式活动扳手,问店员:“这个,真能一个扳手顶好几个用?有没有货?”
店员面露难色,偷偷指了指柜台…上头有规定,不让进沃尔特的货了。您要不去别家看看?”
托马斯皱眉:“别家?我跑了两条街了,都说没有!我徒弟在都城干活,写信回来说这扳手好使得很!你们这怎么做生意的?”
类似的对话每天都在发生。
农具店,农夫询问沃尔特更轻便坚韧的镰刀头;马车行,车夫打听有没有沃尔特产的轴承套。
需求并没有消失,反而因为“禁售”变得更加显眼。
很快,精明的行脚商发现了商机。
他们从邻近未加入抵制的地区进货,甚至偷偷从艾尔福德直接贩运,然后以“特别渠道”“朋友捎带”的名义,在市场上悄悄流通。
即便加上他们的运费和利润,价格往往仍比本地传统产品有竞争力。
“老约翰,你要的沃尔特螺丝,我给你弄来了,比店里以前卖的‘铁砧牌’还便宜两便士一包!”巷角,行脚商神秘兮兮地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