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事像一块巨石投入池塘。
免费!包吃住!还能学手艺!
这对无数挣扎在温饱线、或只能在旧式工厂里耗尽青春的年轻人及其家庭来说,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报名点设在沃尔特工厂外围新划出的校区,排起了长队。父母领着半大孩子,年轻人自己攥着身份证明,眼神里混合着期盼、怀疑和孤注一掷。
影子伪装成的“埃德加·沃尔特”亲自到场巡视,面容严肃地强调纪律和刻苦的必要性,但人们只看到他“慷慨”地提供了一切。
“埃德加·沃尔特先生真是大善人啊!”一个送儿子来报名的老工匠抹着眼角,“不光教本事,还管饭管住,这恩情太大了!”
“就是!毕业后帮干两年活抵学费,太公道了!去哪找这种好事?”旁边一个妇人连连点头。
人群中,“大善人”的赞叹不绝于耳。
学校如火如荼地办了起来,崭新的校舍,飘香的食堂,穿着统一粗布衣裳的学员们开始上课。然而,沃尔特工厂的账房里,杰瑞整日愁眉苦脸。
它抱着那本从不离身的厚账本,蹲在舒书常待的窗台上,也不说话,就是看着账本上不断增加的支出项目,小爪子指着那些数字,黑豆眼里蓄满泪水,吧嗒吧嗒往下掉。
“吱……(钱……钱像水一样流出去……食堂、宿舍、书本、老师的薪水……)”它一边抹眼泪一边偷看舒书。
舒书被它哭得耳朵痒,伸出爪子拍了拍杰瑞的脑袋:“别哭了,给你算笔账。”
他用爪尖在布满灰尘的窗台上划拉。
“一个学员,三年吃住、教材、教师工资,成本大概这么多。”他划了个圈。
杰瑞眼泪汪汪地看着那个圈。
“但他们在校期间,要去工厂实践,虽然慢点,但原料是我们的,产品是我们的,他们等于经过初步培训的免费劳动力。”
舒书又划了几道线,连接那个圈,“这部分价值,能抵消不少成本。”
杰瑞抽噎了一下,稍微止住泪。
“关键在这里,毕业后的两年。”舒书的爪子重点敲了敲。
“这两年,他们已经是半熟练甚至熟练工了,干的活,价值远远超过我们提供的食宿成本。这么一算,前三年的总投入,差不多一年就能回本。”
“剩下那一年,就是纯赚,而且,这两年我们不用发工资,他们还得感激我们给了抵学费的机会。”舒书胡子得意地翘了翘。
“两年后,就算按市场价给他们发工资,我们也已经白赚了一年多的优质劳动力。更重要的是,这些人从思维到技术习惯,全是我们沃尔特体系灌输出来的,忠诚度和适配性,外面招的人根本比不了。”
杰瑞听着,眼泪不知不觉停了,它眨巴着黑豆眼,看着窗台上那些划痕,小脑袋飞快运转,然后猛地蹦起来:“吱吱吱!(老板!我懂了!三年投入,一年回本,一年白赚,后续还稳赚!)”
它抱起账本,再也不哭了,反而眼睛里冒出精光。
舒书满意地甩甩尾巴。
他觉得,自己真是个精明的、深谋远虑的大资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