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马刚刚听道萧非对门大夫的吩咐,本以为自己君侯发怒,是因为那些骑兵态度倨傲,冲撞了列侯的仪仗和威严。可令洗马万万没想到的是,自家君侯生气的首要原因,竟然真的是因为鱼被惊跑了!
萧非感受到了洗马那难以置信的目光,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哼了一声,依旧盯着远处那群骑兵,语气带着一种你们不懂的意思,对洗马说道:“你是不是觉得,我是因为他们趾高气昂的态度而生气了?”
洗马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又赶紧摇了摇头,不敢明确表态。
萧非看洗马如此状态,低声继续说道:“你要知道,现在能在甘泉宫附近出现的骑兵,还穿戴的如此精良,不是羽林就是期门,都是陛下的亲军近卫。本来平日里就眼高于顶,看谁都像是贼,态度倨傲些,倒也正常。只不过他们也应该能看出我这是列侯仪仗啊,今日怎么?”
分析说到这里,萧非话音一转,“不过,不管怎么样,他们不该惊扰了我的垂钓,更不该......不该惊走我已经咬钩的鱼!那可是我今天的第一条鱼!若是过来赔个罪,也就罢了。若是不来,那我可要找卫青说说了。”
洗马听完,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默默低下头,心里琢磨着萧非的话,越想越觉得,自家君侯说得好像也有那么点歪理。羽林、期门,那是天子亲军,陛下的脸面,别说对寻常官员,就是对一般的公卿,他们态度傲气些,似乎也......也情有可原?毕竟职责所在,守卫宫禁和行宫安全,谨慎多疑、气势凌人几乎是他们的职业特性。
而自家君侯虽然贵为列侯,但若对方赔罪后,还揪着对方态度不好这一点去发作,传到陛下耳朵里,说不定还会觉得自家君侯小题大做,与天子亲军斤斤计较,那就有些失了气度。
可......可是君侯,你这生气的重点,是不是有点太偏了啊!洗马在心中无声呐喊一声后,接着想道:一条鱼而已,跑了虽然可惜,但跟列侯威严、跟可能引发的冲突比起来,孰轻孰重啊?
接着洗马偷偷看了一眼萧非,心中不由感慨道,君侯你这心思,怎么就跟常人不一样呢?感慨完,洗马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却也只能将这些念头死死压在心底,半个字不敢吐露。
萧非此时却没工夫揣摩洗马内心的吐槽,见自家门大夫已经过去与那边开始交涉,深呼吸了几次,努力将那股因跑鱼而生的懊恼和因骑兵无礼而起的怒意压下去,轻声嘀咕道:“钓鱼嘛,讲究的就是个心平气和,急躁是大忌。不生气!不生气!”
萧非调整了一下呼吸,自我安慰道:跑了一条,还有千千万万条!接着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眼前平静的溪面上。一边自我安慰着,一边再次拿起鱼竿,重新上饵,便又准备甩竿入水。
就在萧非刚刚找回点状态,准备甩竿时,身后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和洗马的提醒声:“君侯,门大夫将人带来了。”
面对水面的萧非闻言,眉头一皱,心想:自己怎么也是列侯,如何也不能轻易放过那些惊跑自己鱼的罪魁祸首。瞬间便觉得此时正好借此机会,摆摆列侯的架子,训诫一下这些眼高于顶的禁军,也算是出了胸中一口恶气。
于是,萧非故意将脸上的表情调整得更加阴沉,装作余怒未消的样子,恶狠狠地挥了一下手中的鱼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