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刘彻的目光应声转向自己,韩嫣立刻用他那特有的语调,继续说道:“陛下,廷尉大人远在梁国,呈送加急奏报,想必是有紧要事务。不知......不知廷尉奏中,所言何事?可是梁国那边又有突发情状,需陛下即刻圣裁?如有难题,臣等既有幸随侍在侧,愿为陛下分忧效力,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说到最后,拿捏得极好的语气,已经有些激昂,给人一种主动积极、勇于承担的感觉。
刘彻目光虽然停留在韩嫣身上,此刻才似乎韩嫣这一声呼唤完全拉回现实,。他放下手中那卷握得温热的竹简,
将目光从在韩嫣那殷切而自信的脸上移开,扫过殿中所有竖起耳朵、眼巴巴望着他的臣子,这才用平缓的语气说道:“无事。廷尉只是奏报,其行程一切顺利,在仪仗护卫下已于几日前平安抵达梁国国都睢阳城外驿馆,不日即将正式入城,向梁王宣谕朕旨。”
刘彻此言一出,“哦~”殿中响起一片几乎是同时发出的轻微恍然与放松的出气声,中间还夹杂着几声不易察觉的叹息。
原来只是报个平安,告知行程已至梁国。虚惊一场!不少人心中那根因加急密奏而骤然绷紧的弦,此刻终于松了下来,但同时,一股淡淡的失望与小题大做的感觉也随之升起。不少人觉得这廷尉报个平安还弄这么大动静,未免有些雷声大雨点小。
不过少府神却在心中夸了一下廷尉建,不愧是和我一样的九卿。接下旨意知道陛下重视什么,做事就做的一丝不苟,不给其他人一点挑毛病的机会。
萧非一听,没有像殿内其他人那样想,而是愣了一下,心里飞快地算了一下日子,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接着萧非忍不住又凑近卫青,用很小的声音飞快地带着疑惑问道:“陛下虽然没说前几日,具体是几日,可不管怎么说,才到睢阳城外?这......这廷尉此次传旨,路上走得可够慢的!上次去梁国调查可不是这样,你说他是不是故意的?”
卫青闻言,立刻用严厉至极的眼神狠狠瞪了萧非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警告与责备。同时偷瞥了刘彻一眼,见刘彻没有注意这边,立刻低声快速回道:“立刻闭嘴!休得再胡言乱语!虽然此刻不在未央宫,但在众目睽睽之下,岂可妄议九卿重臣行事迟缓、效率不高?这是对朝廷大臣的不敬,更是对陛下任命与安排的非议!是大不敬之罪!你方才的教训还没吃够吗?”
萧非不在乎的小声嘀咕道:“我也就小声和你吐槽一下。”
卫青见自己快速而严厉地警告,萧非不当回事,只能再次以极快的语速低声解释道:“你懂什么?此番廷尉奉旨前往梁国,那可是非比寻常!是要处置一位实封的诸侯王!岂是寻常公务?旌节、车马、仪仗、护卫,一应俱全,那可是务必要浩浩荡荡,以彰朝廷之天威,显陛下之法度森严,震慑梁国上下及天下诸侯!这行程快慢,皆有朝廷法度与礼仪规矩,每一步都需体现朝廷的庄重、威严与不可侵犯!岂能像上次去梁国调查那般,只求迅速,轻车简从?如果这回还那样,那成何体统?所以我觉得廷尉如此行事,才正是老成持重、恪守礼法、不负圣托的表现!所以你就别妄加揣测、私下非议了!”
说完,卫青不再给萧非任何辩解的机会,迅速转回头,目不斜视,恢复了恭聆圣谕的肃穆姿态,仿佛刚才那段对萧非不解的低语解释从未发生过。
萧非被卫青这么一番疾言厉色,却又在情在理的训斥,噎得哑口无言,脸上有些讪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