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青退下后,殿内的气氛似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或许是梁国那边廷尉一切顺利的消息终究带来了一丝正向的反馈,或许是卫青高效稳妥地办完了广川惠王丧事的首步安排,让刘彻在沉重的家事处理上得到了些许宽慰,又或许是卫青本人风尘仆仆却坚定可靠的执行了命令,让刘彻欣慰,也有可能算是了却了一个心事。
总之,御座上的刘彻,眉宇间那浓得化不开的沉郁悲戚,此刻不是被冲淡了些许,而是化开了不少,虽然依旧难见笑容,但至少不再像前两日那般,周身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殿中众臣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丝变化,紧绷的心弦不约而同地稍微放松了一些。
萧非更是不用再时刻担心自己万一那点没搞好,引来刘彻的不快。
接下来的几日,议政虽然依旧比往日严肃,但总算恢复了些许轻松之感,不再像之前那样笼罩在绝对的压抑之下。
刘彻处理政务时,也渐渐因为如果奏报的是好消息,而多了些许笑容。
就在这样一切往好的方向发展,风平浪静了几日之后,一个有些意外又似乎在情理之中的大人物,抵达了甘泉宫,这人那就是武安侯田蚡。
田蚡,不但是武安侯前太尉,还是当今太后王娡的同母弟,也就是刘彻的舅舅,外戚新贵。他此时前来,打的是探望陛下,但其身份和时机,难免引人遐想。
萧非得到这个消息,也不由猜想,是长安的王太后不放心儿子因兄弟去世而过于悲伤?还是田蚡本人想要在刘彻面前巩固亲情地位、探听风向?或者兼而有之?
不过无论如何,武安侯的到来,刘彻都自然不能怠慢。
很快,一场专门为田蚡接风的宴席便筹备了起来。
不过,这次接风宴与以往大宴群臣不同,刘彻特意吩咐,此次宴会规模从简,只邀请了少数几人:萧非、卫青、卫长君,再加上新来的田蚡。
且刘彻在召集萧非几人时明确派人表示,此为家宴,意在营造一种轻松亲密的氛围给武安侯接风。
因此,接风宴没有设在庄严宏大的前殿,而是安排在了一处更为温馨雅致的偏殿之内。殿内帷幔低垂,灯火柔和,席案摆放得也更为随意近人。萧非因为列侯身份,座位被安排在了田蚡对面。